她盯着布料上繁复的绣花,叹了口气,“叫内务司按太后的尺寸,用这匹料子制件冬衣出来。”
“是。”
述言嘱咐说,“务必在新年前赶出来。”
述言看着手中的料子,“半月内我要见到这件衣服。”
“下去吧。”
“殿下,今晚上皇后那边派给来服侍殿下的内侍宫女们已来了,殿下可要见?”小宫女补充说。
述言心里明镜似的,女儿被禁足受了天大委屈,罪魁祸首完完整整没受一点罚,皇后哪里会这样好心,给述言送仆人。
皇后一片好意,述言又没有推脱的办法。
述言不急不徐道,“将她们的名字列个单子,送到我跟前来。”
皇后送来的人,见是一定要见的,但底细不清不楚,也不能太快就见,有用的自然要留着,没用的也应尽快除掉,免得以后无端生事,给她惹一堆麻烦。
小宫女应道,“是,奴告退。”
露白,苏启,单子上这两个人名在述言眼里格外重要,当时跟随李清雨一同欺负她最狠的就是这二人,真真确确是个麻烦。
述言用笔将这二人的名字夹着其他几个欺负过她人的名字在纸上圈起来,她吩咐宫女说,“圈起来的几人,让他们在殿外候着,其他的歇着去吧。”
小宫女道,“奴遵命。”
述言看了会书,烛火快烧到尽头。
“几时了?”她问。
小宫女道,“回殿下,现已是酉时三刻。”
“服侍我安寝吧。”述言道。
小宫女欲言又止,“外面的……”
述言淡淡道,“你不提醒我都快忘了。”
“你出去问他们,是否会对我忠心不二。”
“是。”
也没过多久,小宫女就回来。
小宫女道,“回殿下,皆答对殿下忠心一片。”
忠心一片,这话谁说都可以,偏偏这几个人说述言是半分不信,当初几个人围着她,折断她发簪将污水倒在她身上时,那得意的嘴脸述言记得一清二楚。
他们当时既敢做这件事,也应承担后果。
做人要沉得住气,不到最后怎知天上地下如何分辨?
“安寝吧。”
“那……”小宫女吞吞吐吐。
述言也不急,她问,“外面还在下雪吗?”
小宫女回答道,“回殿下,刚刚雪停了,不过又有要下起来的势头。”
述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今夜雪正好,配上明早新开的梅,是最美的,那就让他们在外面好好赏赏雪景吧。”
述言想的很简单,下雪时的晚上最是寒冷,到了半夜,更是撑都撑不住,述言简单粗暴,撑的过便活着,撑不住就去死,也不必担忧旁人口中的话,雪天路滑,一不小心就,怎样都有理由解释的。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得意的是她,只有在雪里活下来的人才配和她说话。
述言缓缓道,“等明日,就让这几人为我扫去殿外落雪。”
述言今日起得格外晚。
收拾了许久,终于在述言用过早饭后,她披着厚厚的斗篷,斗篷里穿着一袭浅色长袍,出了门寒气扑面而来。
外面的宫女内侍都聚在一起,看着热闹。
门外几人没坚持住倒在地上,没有一丝动静,几个剩下能动的人也是将手缩进袖子里,不敢伸出来。
述言见到人,马上换了一副表情,“诶呀!瞧我这脑子,竟是忘了昨晚吩咐的事了,竟让几位内侍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一晚。”
述言招了招手,“还不快来人将几位内侍送回屋里暖和暖和,”宫女走过来时,她却阻止,“几位内侍想必最是熟悉,不如就请你们几位,将他们送回房中吧。”
露白还活着,她十分倔强,看向述言的眼神十分怨毒。
“殿下莫不是要空口白牙污蔑奴?”露白颤抖着声音说,“今日几位内侍皆因殿下随性妄为丧了性命,殿下作为可否是让我们这群无辜之人做替罪羊。”
露白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敢反驳述言的。
述言面露惊讶,“露白内侍是在空口白牙污蔑人吗?”
是啊,就是这样想的。
“与露白内侍认识这般久,露白内侍做的事,述言算是一清二楚,记在心里,永远不会忘。”
永远不会忘,她是怎样羞辱自己的。
“露白内侍这样对述言,述言也应该投之以李桃,报之琼瑶。”
她会让露白不得好死,比往日的她惨痛上千倍万倍不止。
述言的手轻轻拂过露白的脸,一寸接一寸,仿佛要手持利刃,割开她的脸皮,述言道,“不知露白内侍可否听过今时不同往日,人得势后,一般都会除掉前路上挡路之人。”
“不知露白内侍觉得谁挡了我的路?”
述言话中尽是质问,实际心中已有了答案。
露白依旧倔强,不肯承认,“回殿下,露白不知。”
“或许我知道,”述言凑到露白耳旁,轻声讲说,“我会让她现在立刻马上痛苦死去。”
露白睁大眼,不可置信看着述言,像是没有想到为什么向来柔弱可欺的五公主怎会变成这样。
露白瞳孔骤然一缩,她面上尽是恐惧,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贱人,贱人,不得好死……”露白发了疯似的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