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轻松道,“你以后便随行我身边,你要改掉你现在说话的方式,懂吗?”
“奴遵命。”
人不错,就是胆子有些小,怕是好事,有恐惧就不会乱说话,有恐惧就想置身事外,不沾是非,没关系人可以慢慢培养,只是要述言费些时间罢了。
“今日我受了惊,怕是不能再出去了,子姜去向太后通传一声,”述言道,“就说,“孙女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怕感染娘娘姐妹们,今日便休息了。”
“诺。”
述言转过身。
“今日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见。”
夜深了,雪在下午下起,又在晚上停下。
述言还在看书,子姜规矩的站在她身边,连犯困都不敢,硬生生挺着。
述言也感觉到了,她轻声问道,“困了?”
子姜像是被刀剑架在脖子上一样,她跪在地上,恐惧道,“回殿下,奴没有。”
都是这深宫里压抑多年的人,述言怎会看不出子姜。
“你在怕我?”述言问。
“奴没有,殿下沉静如海,怎会引人惧怕。”
“你演的不像。”述言说,“那今夜,我便送你一个能够不惧怕我的把柄。”
子姜的头更低了,“奴惶恐,还请殿下饶命。”
述言将人扶起,她眸色温柔,“我又不是话本里的妖怪,不会吃了你的,你也不必如此怕我。”
“奴谢过殿下。”
述言不疾不徐道,我很看重你,你应该知道。”
子姜也很上道,她道,“奴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述言摇头,“我不需要你为我肝脑涂地,你也不必在我面前唯唯诺诺,我既抬举你,便不会让你为我涉险,宫中福祸相倚,别的我保证不了你,但最基本的,有福共享还是可以做到的,至于同患难嘛,如有那一天,我也不会强求于你。我不知你之前再哪处,做了什么,这也不重要,你愿说便说,不愿说也可不说,我不会逼迫你,你与我结盟,我只求你一条规矩,你绝不可背弃与我,若你哪天犯了这条规矩,我会毫不犹豫的弄死你。”
述言话说的直白坦诚,毫无保留。
子姜脸上再没了惊惧,“奴是要讲的,奴本是淑华殿里林昭仪的心腹,可这宫里活着哪有这样容易,昭仪娘娘生产时被人做了手脚,最后落了个一尸两命,后来奴才知道,这一遭都是因奴得罪了人,说错了话,那小宫女气不过,便动了手脚。”
述言勾唇,有把柄就好拿捏不少,她问,“那你想杀了她吗?”
“那人早已出宫,怕是无望了。”
“不,”述言说,“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出去,到时我会让你亲手杀了她。”
子姜苦笑,“殿下莫要打趣奴了。”
述言笃定说,“我从不骗人,我的承诺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兑现。”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述言伸手,子姜却迟迟不接,她犹豫片刻,终是握上她的手。
“殿下需要奴做什么?”
述言并未直接告诉她,“早上你也看到了,我杀了皇后派来的人,今日又将宫人们关起来,不许他们出去,皇后总会察觉到不对,众人都看到了,是我杀的她们,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去推脱,你不如与我讲讲我下一步应怎么走?”
“只是死了几个以下犯上刁奴罢了。”子姜轻飘飘将这几条人命一笔带过。
述言垂眸,淡淡道,“不,我与宫中其他公主不一样,她们杀便杀了,可我不是。”
子姜问,“殿下为何要留下露白?”
述言挑眉,“当然是杀了她。”
子姜道,“殿下已有主意,为何还要问奴?”
“不,我不想要她轻飘飘的死去,对她来说太仁慈了,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述言话里话外满是不在乎,仿佛并不是在说一个人的性命,而像是在宰杀一只案板上被捆住手脚即将等待宰杀的牛羊畜生。
五公主的软弱可欺,时常被人冷嘲热讽,这样的话,子姜多多少少听过。
子姜劝说道,“殿下的想法绝无此种可能,还望殿下不要沉溺于过去的痛苦,迷失了心智。”
述言说,“我倒是清醒的很。”
要述言放下多年的仇怨,痛与泪如何能轻飘飘的一笔带过,痛是真的,泪也是真的,每次午夜梦回这些都会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这个话题,述言不想继续说下去。
她拉回正题,“杀了露白,今晚杀了她,她死了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子姜轻叹一声,“诺。”
“还有,”述言说,“你在我面前时,不必自称奴,用“我”便可。”
子姜笑道,“那我便谢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