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侧头。
地上的李清雨还在挣扎。
述言踩着她的手,低头看她,“烦心事解决了,无人打扰,现在是我们好姐妹叙旧的好时候。”
“皇姐没有什么与我说的吗?”述言笑里藏刀。
这一刀,李清雨伤了喉咙,她嘴一张一合说不出半个字。
“皇姐没有吗?皇妹倒是有很多。”
述言神色淡漠,她为李清雨拂去脸上的碎发,缓缓道,“自小到大,皇姐常常说我命贱……”
李清雨半分都听不下去,眼里的痛苦也变成了愤怒,她说话血便灌进嗓子,她只得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摆弄,妄想掐住述言的脖子。
述言挡住李清雨胡乱摆弄的手,她拔下发簪,毫不留情刺穿她的手掌。
“皇姐莫要急躁,毕竟我不太喜欢这样,时间还有很多,我们可以慢慢叙旧。”述言道,“皇姐也莫要担心皇妹,这一切都是这个宫女做的,不会责怪到妹妹头上。”
述言淡漠道,“我猜四皇姐一定想问皇妹是不是疯了。”
“对吗?”
李清雨说不出话。
述言却不喜她的沉默,“皇姐从前,无论在哪皆是人人簇拥,风光无两,可今日人却都被吓得如鸟兽四散逃走,全然不顾皇姐死活,她们人人一副虚伪面庞,欺骗皇姐,真是太寒我爱皇姐之心了。”
“今日日光真好,不知能不能晒到皇姐身上,”述言淡淡道,“我还是希望皇姐能无痛无忧的走。”
“可现在怕是不行了。”
那柄刀先是刺穿了述言的肩膀,接着又刺穿了李清雨的喉咙。
述言仿佛感知不到痛,她阴森的笑着,好似画中十恶不赦的恶鬼,可骨子里却透着寒霜般的漠然,“我本以为我今日会有很多话和皇姐说,本还在期待,可到了现在,我不知怎的却说不出一言一语。”
“四皇姐向来是关心述言冷热的,到了春夏之日便泼述言热茶,到了秋冬又是冷水,真是不知怎样说的贴心关爱,还有,”述言顿住,“还有什么来着,我想不起来了。”
李清雨已没了力气,狼狈的躺在血水里,挣扎不得。
“不过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姐要死了,皇姐之前总是与我说,要我晚上睡时要小心,说不定哪日皇姐没了善心就一包毒药毒死我,”述言笑了,“述言却不那样想,这怎么会是该恐惧之事,明明是人生一大乐趣,我想到了地府,我一定要向阎王诉苦,告诉他我活的如何苦,如何难,可后来我却不这样想了。”
“皇姐不如猜猜我想了什么?”
李清雨渐渐没了动静。
述言原以为她会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可如今心中未有丝毫波澜,若是说有什么,那只有几近无情的漠然。
“死了便好,便替我去向阎王诉苦吧,告诉他,我是如何杀的你。”述言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似是安慰自己,“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述言冷漠道,“你与我之恩怨尚未断清。”
那是茶杯被碰倒撞击时的叮当声。
述言回头,一个小宫女脸色苍白,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她许是太过于恐惧,竟然碰到了桌上的茶具杯盏。
若她没猜错,这一切她都看到了。
“你不快点跑吗?”
述言的话像是一声响亮的铜锣声,敲醒了沉浸于恐惧中的小宫女。
她顾不得什么礼仪,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一个宫女而已,况且她很有用,放走就放走,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