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一刻,述言整理好表情,“母妃安。”
事到如今,两人都是明牌,皇后没给述言一分好脸色。
皇后训斥道,“不敬尊长,还不跪下。”
述言不服气道,“述言不知哪里做错,还请皇后娘娘明示,也让述言心服口服。”
皇后的表情瞬间变了。
述言也很能理解,一个众目睽睽下杀了自己亲生女儿的女人,却因证据不足,未受到任何惩罚,自己女儿死了,对方还完好无损站在这里。
如果述言是皇后,她现在估计会在一气之下直接杀了对方。
述言继续道,“皇后娘娘没有吗?那您是否是在强词夺理咄咄逼人呢?”
皇后察觉到述言的反常,“你今日是疯了吗?”
述言不服气道,“述言不知做错了什么,竟让皇后娘娘认为述言是疯子。”
皇后身边的嬷嬷提醒说,“五殿下莫要不敬重皇后娘娘。”
“不敬重?”述言反问,“我何时不敬重她,在场这么多双眼睛,哪一个不可以为我证明,是她咄咄逼人,我礼数周全,何错之有。”
“难道只因为你是皇后,我就应该为此低头吗?述言体弱多病,不常出门,不知何时这后宫竟变成了皇后娘娘都后宫,法度何在?宫规又何在?”
述言还在用言语不断刺激皇后。
皇后终于忍耐不住,命令嬷嬷道,“五公主行迹疯癫,大庭广众下,不敬中宫,让她清醒清醒。”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述言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到了此刻,述言也未软下脾气,“皇后娘娘,你算什么母亲,你不过就是我皇室脚下的一条狗,论家世,这宫中许多妃嫔,不乏高门世家,无非是你在父皇无权无势时跟随了他,近水楼台才得了个这样的皇后名号,你不敢去招惹她们,偏偏只敢招惹欺负我,送你一句欺软怕硬,也不过分。论子嗣,中宫只育有一女,多年无所出,治理后宫无方,抚育子女无德,你真是太失败了,在我看来,活着都没有什么用处,凭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狂吼乱吠。”
皇后气得脸都白了,“我真该当初让清雨打死你。”
述言继续挑衅道,“那太可惜了,她凄惨死了,我还活着,这大好年华也只能由我一人独享了,她对我做了什么,皇后娘娘还不清楚吗?这种人作恶太多,因果报应,上天收了她去,无半分可惜。”
述言的言外之意便是,李清照该死。
“你不应该高兴吗?还好她死的早,不然死在和亲路上的就不是李佩环,而是她了。”
皇后怒吼道,“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拔了她的舌头,让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忠言逆耳啊,皇后娘娘,您不懂为人子女的苦心吗。”述言刻意拉长了音调。
皇后忍无可忍,“快来人,给我杀了她,碎尸万段,杀了她。”
述言被两个嬷嬷压住,她平静道,“难道我说了实话,您便要杀了我吗?”
皇后钳住述言下巴,恶狠狠道,“本宫乃是皇后,你不敬我,我为何不能杀了你。”
述言凑近她的耳朵,轻声道,“您如果很想李清雨,我也可以送您下去陪她。”
皇后声音颤抖,“给我堵住她的嘴。”
宫女也听话,几块手帕一团,就塞进述言口中。
皇后面容扭曲,“这里人少的很,你说我把你杀了,尸体扔进湖里,会有人注意到你吗?”
述言不停挣扎着。
“到时我就告诉他们,太后薨逝,你思念过度,一时想不开跳了湖,随她而去,她们会信我还是信你这个死人。”
发簪顶端尖利,此刻就抵在述言脖子上,述言呜呜的不知要说些什么。
皇后狠毒道,“你是怎么杀了我的清雨,我就怎么杀了你。”
皇后问道,“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述言点头。
“让她说。”皇后道。
口中布团被取走,述言得以大口呼吸。
述言干咳几声,虚弱道,“你过来,你过来我就告诉你,我保证这些我说的这些,你会很爱听。”
“哦?”皇后来了兴趣,“最后一句话居然是对我说的,最后死的不明不白,你还真是可怜。”
述言不屑一笑,“我也没想到,我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对你说的。”
皇后也不知道怎么被触怒,她疯了似的大吼,“你笑什么,你在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不可以吗?”
笑你不自量力,只漏一点破绽就可以让你如此生气。
“你真是……”述言说话声很轻。
“你说什么?”皇后追问道。
“我说……”
述言道,“你凑近一些,凑近就……”
皇后凑近述言。
述言缓缓道,“我此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在宫里要谨言慎行,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愚蠢至极。”
皇后气的给了述言一巴掌,“你都要死了,还是像往常一样伶牙俐齿,可我最讨厌你的伶牙俐齿。”
“你就下去,下去给我的死去的清雨磕头赔罪,在下面求她饶恕你。”
述言苦笑道,“这话该是我同你说。”
她转头,与子姜对视一眼。
她与皇后说道,“你可一定要记得,谨言慎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