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却不打算放过他,“顾郎多想了些什么?”
顾子渡道,“无非是想讨娘子高兴。”
“花灯。”
述言的目光被卖灯的摊贩吸引过去。
“五娘喜欢?”
述言肯定道,“很喜欢。”
摊贩看生意来了,也赶紧招呼,“娘子看看吧。”
述言看看,没有什么能惹的她特别喜欢。
摊贩看人要走,赶忙挽留,“娘子没有心仪的,不如自己做一个。”
“还可以自己做吗?”述言停下步子。
“那自然是。”
述言坐在一旁食肆门外的台阶上,她手中拿这些竹条与彩纸。
述言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食肆的牌匾,开口道,“我还从未如此狼狈过,你呢?”
“有殿下相陪,是臣的荣幸,臣如何都可以。”
述言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
两人想的很好,可这些要动手的小玩意,做起来比想象里的要麻烦不少。
总是黏不住,顾子渡手劲大,一个不注意就会把竹片折断,述言总是会把纸戳个洞。
述言看透了,也承认她的确手笨,不擅长做这些动手的小物件。
在两人笨拙的摆弄下,还真做出一盏灯。
虽说有些丑,但述言还是很喜欢。
述言眼中尽是被满足的喜悦,她道,“好看。”
述言道,“宫中中秋时,各宫娘娘都会为自己的孩子做些小玩意,到了中秋夜,宫中的姐妹们都有一盏灯,我也喜欢小花灯,小孩子嘛,总是想要的,可总是……”
述言适时停下。
“什么?”顾子渡问。
述言低下头,她道,“可总是得不到,我母亲不喜欢我,我自己做的小玩意都被她扔了丢了,后来我就也不怎么在乎了。”
“五娘喜欢,那臣每年都陪五娘做灯。”
顾子渡眼神真诚,完全不像撒谎的样子。
顾子渡这句话,或许是真的。
“多谢。”述言感谢道,“谢谢你愿意陪我。”
“是五娘赏脸,应该是臣谢过五娘。”
“我吗?”述言有些恍惚,她道,“你不必感激我,一个连名字都能如此无用的人,又能做些什么。”
烟花绽放。
述言抬首看了眼天上的烟花,“天色已晚,我有些困,回去吧。”
顾子渡拉出述言,他侧头看向述言,他眼底情绪不明。
“怎会无用,从古至今,忠臣谏言,民众诉冤,家中争辩,皆需口述,有冤要诉,有理要辩,有苦要说,”顾子渡徐徐道来,“臣觉得,五娘的名字,应是勇敢无畏之意。”
述言笑了,是发自真心的笑。
她道,“谢谢,我很喜欢你的说法。”
“殿下开心,臣也开心。”
述言扭过头,一脸无奈地看他,“顾郎还是少看些话本子为好,不然迟早会不分现实,最后疯掉。可莫要说我危言耸听。”
述言的唇轻轻贴上顾子渡的唇。
她道,“你很会讨人开心,赏你的。”
顾子渡道,“能得五娘欢心,臣喜不自胜。”
一路上,述言牵着顾子渡的袖口。
她边走边摇头。
“顾郎真是有些倒霉,”述言叹了口气,她悄声道,“我怎么一和你出来,就能遇到刺杀。”
“看来殿下以后要学武了。”
述言挑眉,“正有此意。”
述言用余光瞟了眼隐匿在人群中的几个人,他们穿着不同,长相不同,有的颇为俊美,有的就差强人意,就连男女都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自从出门他们就一直在跟随。
述言本以为是同路,现在一看并非如此。
述言是真的无能为力,她不会武,跟一群杀手谈经论道,他们真的会听吗?
述言道,“看来今天,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顾子渡却很淡然,“能同殿下死在一处,臣不亏。”
“你要杀我?”述言问。
“那殿下说说,我有何理由杀殿下?”顾子渡问。
顾子渡道,“这是杀我的。”
“你阿舅为何这么恨你?”述言道,“你总要和我说个清楚。”
“殿下问的我不是都说了嘛。”
顾子渡此时倒成了谜语人。
“逻辑是通的,”述言道,“但话里是真话多一些还是谎话多一些,我是分辨不清楚的。”
顾子渡关心道,“殿下这样说会吃亏的。”
述言看他一眼,“顾郎现在想起当好人了,怕是有些晚。”
“殿下不想听吗?”
“想,当然想。”述言否认,“我还真想听听,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但不是现在。”述言道,“现在我没有耐心听。”
虽是大难临头,顾子渡阵脚却依旧不乱,“臣与殿下如果能活着回去,必然要谈一谈。”
两人的手牵在了一起。
述言深吸一口气,感慨道,“真是没想到,我居然也会同你共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