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渡也慢慢地跟在她身后。
述言踏进王家花园的那一刻,园中人是死一样的沉默,紧接着便是齐齐的叩拜。
述言连忙扶起王馨瑶。
王玉瑶道,“殿下,安。”
述言客客气气道,“我不请自来,表妹不会厌烦吧?”
王玉瑶忍住心中情绪,“怎会,殿下来荣幸百倍。”
园子中的人穿着多为鲜艳色彩,混在人堆里,述言这一身太过于清丽,不出彩。
这园子中的人显然不太欢迎这两位不速之客。
两人被晾在一边,碍于身份,无人敢与述言搭话,顾子渡更不用想,在外人面前,话都说不出几句。
述言看着眼前的热闹,唯一的问题是,她们两个凑不上。
述言失落道,“看来,这里的确没人欢迎我们。”
顾子渡从罐中取出茶,“夫人来此是为这个?她们玩她们的,至于我们,自得其乐罢了。”
顾子渡将茶碾碎。
述言看不懂顾子渡在做什么,她问,“顾郎要做什么?”
“夫人不会烹茶?”他问。
“我未学过这些。”
之前在宫中,若问学,她只在五六岁时认过字,及笄之前都没完整的读过几本书,更别提什么烹茶,插花了。
她连想都不敢想。
“无妨,什么时候学都不晚。”
说着,顾子渡便将手中磨了一半的茶递给她。
“我?”
述言接过,她心里也没底,如果失败了,顾子渡说不定要怎么嘲笑她。
述言问,“你阿舅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王文远。”
“其实,在我看来,顾郎不必这样的,”述言再摆弄这手中烹茶的茶具,“你找个人,让他在街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捅你阿舅一刀,也是可行的办法。”
述言怎么做都做不好,实在没什么天赋,她也认了输,将手中工具还了回去。
顾子渡顺势接过。
顾子渡研磨的手慢了下来,“夫人当我是傻子吗?”
述言道,“不是吗?”
“夫人说臣是,臣就是吧。”
“我以为你会反驳我的。”
“那夫人想要臣如何反驳您。”
述言高傲道,“你不能反驳我。”
述言对顾子渡的了解,他绝对说不出这些话。
述言说出心中疑惑,“你这几日奇怪的很。”
“哪里怪?”
“哪里都不正常。”
这也算两人为数不多的不带算计的相处时刻,颇为难得。
述言觉得现在她很幼稚。
说话的功夫,茶也煎好。
“夫人喝茶。”
述言接过茶,“顾郎这样做,我很难办啊!”
“那就是了。”
小炉里的火烧的正旺,连带着茶也跟着沸了起来。
述言尝了一口,也不住夸赞,“顾郎烹茶的手艺真不错,比外面茶楼卖的还要香醇。”
“夫人爱喝,我便日日为做来喝。”
述言道,“我茶喝多容易睡不着,睡不着就喜欢折腾人,不能每天喝的。”
述言问,“顾郎这几日做饭,烹茶,如此殷勤,如此尽心尽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要尽心尽力,毕竟我……”
不等述言听,便看到一张熟悉面孔。
茶汤沸腾声与周围嬉闹的声音,将顾子渡说话声盖过,述言未听清他后面说的是什么?
述言问,“顾郎说的什么?”
顾子渡是鼓足了勇气说出这句话的,仅此轻描淡写的一句,他便在心中预想了千万次,只是没想到,话说出口,竟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心中狼狈万分,却又觉得可笑。
他心中预想过许许多多的答案,或高兴,或悲伤,没想到到头来竟是如此滑稽可笑。
不等顾子渡回答,就见王文远从远处快步走过来。
“无妨,一些臣身上不足挂齿的小事,殿下无需为此挂怀。”
述言看出顾子渡眼底的失落,那是怎样藏都藏不住的。
可人家的事,她又能怎么管。
她淡淡道,“顾郎无事就好。”
离得老远,述言就听到王文远的说话声。
王文远行了一礼,“不知殿下来,还请殿下恕臣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