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渡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述言的手。
顾子渡完全不像一个即将赴死之人,他只是静静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之间的时间仿佛停止了。
子姜从不远处走来,她凑到述言耳旁,小声说道,“殿下,该来的人到了。”
述言放开顾子渡的手,她承诺似的说,“我真的没有骗你。”
顾子渡却不太明白,一时间也猜不透她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殿下喜欢我。”顾子渡道,“一直都知道。”
述言隐去脸上的悲伤与不舍,她对子姜说道,“那便,开宴吧。”
宴席氛围还算尚可。
述言使了个眼神,子姜立刻明白。她走到一名娘子的桌前,说了些什么。
那娘子听了,连忙起身走了过来。
“殿下,安。”
那娘子俯身行了一礼。
述言笑的和煦温柔,她问“于娘子,宫中一别,你我真是好久不见。”
话虽说的客气,述言看向她的眼神却尽是怨恨。
于娘子不明白,稀里糊涂道,“许久未见殿下,许多事妾倒是有些渐忘了。”
述言却不想放过她,“你忘了,我可还记得,这其中许多事情,你可以忘,我可是一辈子都忘不掉。”
于娘子却一脸的懵懂,“妾不明白殿下说的是何意。”
述言说道,“你怎么能忘?于娘子所做之事,我可是一直谨记在心,一刻都不敢忘。”
“每每午夜梦回,我都能梦到于娘子与我的两个皇姐,在水边邀我一同游玩水。”
于娘子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于娘子道,“妾不太明白殿下何意?”
述言却不着急,“听闻于娘子是京中女子贤惠柔顺的典范,求亲之人早已踏破于家的门槛,可惜没有一位能入于娘子的眼。”
“妾……”
于娘子支支吾吾。
“无妨,我仍旧记得于娘子将我推入水中向我扔石子吐唾沫的样子,”述言道,“那眼神真真凌厉,我只见于娘子一眼,就让我这一生都忘不掉于娘子了。”
周围本欢笑嬉闹的场景顿时安静了下来。
述言笑着说道,“还有陶娘子,也是个妙人,你们二人为我心中的地位真是不相上下。”
一旁被点到名字的陶娘子也慌慌张张走上前。
“陶娘子这人心里想法和点子可多的很,若是进了司礼司,定会讨得众人开心。”述言道。
陶娘子慌张跪下,“殿下谬赞,妾不敢当。”
“你怎么不敢?”述言道,“把滚水浇到人腿上,这种阴招我是想一辈子都想不到的,陶娘子也不必妄自菲薄,是你的就应该担下,这叫敢作敢当。”
陶娘子头压的极低,“妾惶恐。”
述言道,“我又没责怪你,你这样做什么?”
陶娘子道,“殿下大人大量,妾自愧不如。”
“你过来。”
陶娘子也听话上前。
炉子上的茶水正当沸腾,述言将它拿下,“你既然这么喜欢,不如你也试试吧?”
述言将茶壶递给她,“拿着啊,趁热喝了,凉了茶失了味道,就不好喝了。”
陶娘子的手止不住的缩回去。
“陶娘子不敢了吗?”述言道,“当时你也是这样对我的,那时你还说我可高兴了,怎么到了你就不愿意了?”
述言笑的依旧温柔,“陶娘子是想自己喝,还是让我找人掰开你的嘴灌下去?”
陶娘子显然被吓到了,“殿下饶命,妾知错了。”
述言看着她,那副可怜的模样,她可太熟悉了,当年她也是这样跪在她脚边求她的。
“你没错,你不但没错我还要赏你呢。”
子姜接过茶壶,给周围的几个护卫递了个眼神。
护卫压住陶娘子,子姜撬开她的嘴,滚烫的沸水浇入口中,只听到几声凄厉的惨叫。
述言异常平静地看着这残忍的景象,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看陶娘子高兴的。”
一旁的于娘子吓的脸惨白。
述言又望向于娘子,“过来。”
“殿下饶命。”她连连求饶。
述言摇摇头,“是好事,于娘子不必害怕。”
“听闻于娘子至今未婚配,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实在不忍心看着于娘子这样的年纪找不到好人家,”述言道,“我为于娘子物色了个好人家,家中务农,老实的很,家中第二位夫人刚刚过世,正是娶妻的好日子。”
“于娘子品性高贵,想来是不会拒绝的对吧?”
此刻的述言就像魔窟中吃人的妖魔。
“妾……妾愿意……”
述言笑出声,她倒也不是非要于娘子嫁给那个农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又能做什么决定?
只是她曾让自己很没有脸面,她也要她脸面尽失,今日这一遭也算相抵。
“我知道你不是好东西,”述言起身,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巧了,我也不是。”
宴席上还有不少曾欺负过述言的娘子郎君,述言这一遭杀鸡儆猴,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述言心中午安静下来,往日的一切羞辱也算有了个了解。
这时却有人跳出来。
“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