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又跌跌撞撞地回去了。
子姜不免忧心,她问道,“殿下,这样做真的不会……”
“会。”述言道,“我这么来一遭,他肯定不能高兴嘛。”
“那这样硬碰硬,殿下不怕?”
“我不怕,”述言肯定说,“我绝不会被他打败,我既然敢这样做,就绝不会害怕,他有什么招数尽管来,我绝不会害怕。”
述言刚刚的确有些犹豫,可到了现在她就不怕了,她已经做了选择,现在哪有回头路可以走。
无非鱼死网破,你死我活而已。你要我的命,我要你的命,生与死罢了,于她而言这些并不重要。
“那我也不怕。”子姜道,“殿下去哪,我就跟殿下去哪。”
述言“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不过片刻,管家就回来了。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身后跟了好几个仆人。
几人恭敬道,“殿下请。”
无论在哪里,耍无赖这招都格外的好使。
顾德初还在更衣。
两人便被安置到了偏殿等待。
述言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她得罪的人太多,当时的确是爽快,却没想到今日。
官场中讲人情世故,没有足够的能力,便没有交往的资格,更没有人情往来的价值,在官场上亦不占优势。
若是要救人,那人也一定要是个位高权重,能在朝堂说的上话的人,可这样的人实在少。述言在京中又没有什么相熟的位高权重的人。
可她没有不代表顾子渡没有。
他们一家符合这样条件的刚刚好有一个。
无非是互相利用,只要筹码够足,能带来的利益够大,想来是没有人会拒绝的。
述言的筹码不多,价值自然是抬的越高越好。
不过一会,述言要等的人便来了。
她笑的和煦,慢悠悠地站起来,亲切道,“叔父来了。”
顾德初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岁,却已生出白发。
顾德初作势行礼。
述言扶住他,说道,“叔父身体一向不好,在一家人面前,不必行这些虚礼。”
两人坐下。
述言道,“我本想成婚第二日便来拜会叔父,可听闻叔父染了风寒,我与顾郎也不便打扰,就想着晚些再来,可谁知……”
述言深色又忽然落寞下来,“谁知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顾德初不说话,只静静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演戏。
述言也看出,他根本不吃这套。
述言擦去脸上莫须有的泪珠,她道,“罢了,有些伤心事,说了倒徒增悲伤,便不说了。”
“快拿来。”
述言招招手,子姜将手中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呈了上来。
述言道,“听闻叔父最爱品茶,我便找人为叔父寻来了上好的扬州青茶,说是雨后茶树上最嫩的新叶,味道最是醇香。”
顾德初将那盒茶推了回去。
“五殿下送的太过贵重,五殿下一片心意臣心领,东西臣却不能收。”
述言道,“叔父何不打开看看?说不定正是叔父想要的,叔父看到了就舍不得再还回来了。”
顾德初摇摇头,“臣不缺这些。”
“不,说不定顾相就缺这些。”述言道。
述言将盒子拆开,里面的装的东西一览无余。
顾德初拿起最上面的纸条,展开看了看。
“我阿舅送的茶方,用此方法泡茶,茶皆醇香无比,入口甘甜浓郁,一扫往日愁苦。”
顾德初将那份茶方放在桌上,“五殿下聪慧,可臣说过,臣不缺这些。”
“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我这里还有一批南方培育出的新茶,是我二哥最爱喝的品种很难寻得的,”述言道,“想来叔父也应很爱喝,等来日,我与顾郎前来拜会时,带些来给叔父尝尝?”
这份大礼显然得了顾德初的欢心,他道,“五殿下心意,臣怕是不好推脱了。”
述言笑笑,她道,“小辈敬重长辈,是应该的。”
“只是……顾郎……”述言欲言又止。
“阿书之事,我已知晓,只是有些事,不便插手。”顾德初一脸惋惜。
述言深色焦急,“那可要如何是好,若没有顾郎,我情愿去死。”
“同为一家人,就应互相照应。”顾德初叹了口气,“看阿书被诬陷,我这个做叔叔的也……”
顾德初又重重叹了口气。
“看叔父这样,我颇为不忍,”述言垂下头,“叔父乃国之重器,切不可过于操劳,累坏了身子。”
顾德初道,“我们一家人,这样说就不好了,阿书之难叔父会尽力一试。”
出了顾府大门。
述言有些迷茫,她不知下一步要如何走。
那纸条上写的是王文远死前写给述言的名单。
只有几人,却都很重要。
述言闭上眼,闭目养神。
她算阴差阳错骗了顾德初。
可骗的过一时,下一步又要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