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言趁顾子渡不注意,飞快地亲了他一口,“有没有说过,你生气时很好玩?”
“也可能没人见过,”述言道,“二十多岁就一副古板样子,只比我大两岁,人看着倒是老成的很,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你是个这样……。”
顾子渡丝毫不示弱,吻了回来,这个吻不似以往温柔缠绵,只是轻轻一点随后一触即分。
他吻的含蓄,丝毫不越界。
倒是和在床上时完全不同。
顾子渡脸红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述言一句都听不进去,注意力都放在顾子渡脸上了,“你脸红了,我从来没见过。”
“你是不是想?”述言道,“我倒是不会拒绝你。”
她调戏似的说道,“只是白日宣淫,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顾大人可是好大的胆子。”
顾子渡也看出述言那不怀好意的小心思。
他将人揽入怀中,“五娘既然想要我又怎会不答应,我的名声不算什么,只是怕……”
“臣只怕殿下忍不住出声,到时……”
述言捂住他的嘴。
“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她犹豫道,“一起……一起……”
她斟酌了好一会,“一起睡觉。”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很不舒服很热,”述言嘴上一点也不避讳,“我不喜欢和别人睡觉,也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就是不喜欢。”
顾子渡明了。
他道,“臣知道了,臣下次会问过殿下再……”
“你不会觉得我是不一样的吗?”述言道,“就是和别人不同,不能正常同旁人相处?”
“哪里不同?”顾子渡和煦笑笑,“花有百色,人有千面,有些不同正是做人的独特之处。”
顾子渡道,“五娘本身就独一无二,也无需为自己的独特而不高兴。”
“可我偏想当个正常人,独特于我而言,算不上什么好事。”述言道。
述言道,“当普通人多好,我倒不觉得庸庸碌碌,反倒幸福,不用每日面对不确定的以后,不用整日担惊受怕,有亲人陪伴,三五好友时不时小聚,是世上最圆满的人生。”
顾子渡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到的,五娘想的太过幸福,往往事与愿违。”
这盆冷水并没浇灭述言的乐趣。
“无非是钱,我会打算盘,会画画,会写诗作词。”述言道,“就算是个普通人,我也能找个不错的活计养活我。”
“这很难。”顾子渡道。
“我知道。”述言道,“大多数人没有我这样的出身,这些东西是连见都没见过的。”
“我只是有些想。”
顾子渡看出她的想法,他握住述言的手,“那就等以后,等以后没了这些风波,一切安定下来,我便辞官陪五娘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到那时候日子应是很幸福的。”
述言想到了什么,她神情渐渐落寞下来,“我想应是不会有这一天了。”
风波永远不会过去,只要他们活着,会喘气能吃饭,生死的选项就会永远摆在她面前,逼她作出选择。
顾子渡道,“我觉得应是会有那一日的。”
“但前提是活着,不要总是不将自己的命看轻。”顾子渡道,“你想我就帮你争。”
“你想做皇帝吗?”他问。
顾子渡语出惊人。
“什么?”她问。
“你想不想做皇帝?”他又问了一遍。
“我?”述言有些懵。
她又很快反应过来。
“你大逆不道啊。”述言道,“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你知道……”
“谋反。”
顾子渡对自己的目标倒是很清楚。
“对,谋反。”述言确认了,她道,“那你知道我们的话传出去,你我会怎样吗?”
“我,”她指指自己,“幽禁至死也算好下场。”
“你,”她又看看他,“凌迟处死,连诛九族。”
顾子渡平静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述言道,“我一直以为我才是那个不怕死的,没想到你才是,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想做。”
“就算你想好了这些,凭我们的智谋,你觉得我与你能全身而退吗?”述言质问道,“你不要命,别人是要的。”
“你要杀你父亲,你觉得被查出来,你我会有好下场吗?”顾子渡问道,“你什么时候要过命。”
顾子渡一针见血。
“我杀他后,自刎谢罪,到时你把府中人都杀了,你再找个地方躲起来,来个死无对证。”述言道,“我必定要杀他,你说什么都拦不住我。”
“你觉得我能逃过?”顾子渡道,“怕不是还没逃出去,就被抓回去陪你殉葬。”
述言自觉对不起他。
述言道,“我的确对不住你,你我和离,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你觉得能?”
顾子渡显然不信。
述言道,“只要能活下去,手段是最重要的,要活就要不惜手段的活。”
“那你呢?”顾子渡问。
述言的思绪乱了。
“你总不能因为你想活,就……”
述言也意识到不对,打住话语,她有什么权力,又有什么资格,让一个想活的人陪她去送死。
“你想做,失败了我们都要去死。”顾子渡道,“你想我们就去做,但我们不要去死,要为自己博一条生路。”
顾子渡的想法述言怎能不明白。
“我……我……我不敢。”述言道,“就算成了,我也做不好一个皇帝,你知道史书会怎样说我们吗……”
顾子渡听了这话心中却澄明。
他道,“我知道了,我会拼尽全力帮你。”
述言解释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的,”他道,“我十分愿意同你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