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董玉来趁董陌廷外出,偷偷溜到他的书房,见房内只有苏重阳一人,正低头收拾着他父亲的信件。
董玉来坐到董陌廷的沙发上,从抽屉拿了一根雪茄点上,吞云吐雾,笑吟吟道:“重阳,你想我没有?”
苏重阳并不理他。
董玉来却不恼,反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你歇会儿吧,那些事让秘书来做,过来,坐在我腿上。”
苏重阳道:“不坐!”
董玉来又瞅着苏重阳纤薄红润的嘴唇,那是他一直惦记的东西,道:“重阳,你过来,咱们亲亲嘴。”
苏重阳道:“不亲!”
董玉来斜楞楞挑起眉毛,挑衅起来,“重阳,咱们之前可是约定过,赎了身就让我亲的啊,你耍什么呢!”
苏重阳不提也罢,提起来就憎恶无比,“大少爷休要再提以前的这个那个的,我是老爷赎的身,大少爷放尊重点!”
董玉来咬着雪茄,阴飕飕地笑起来,“甭管谁给你赎的身,你进了董府的门,就是我们董家的人。识相点,对你我都好。”
他忽地抓住苏重阳一支胳膊,“我问你,赎身的事,是不是你给老爷透的信儿?”
苏重阳甩开他的手,丝毫不惧,“回少爷,是重阳说的。”
董玉来半张着嘴,愣了一会儿,骂道:“你……他妈真不知道好歹啊!”
苏重阳不觉得有任何问题,难不成还要跟着这个纨绔受二茬罪。
上一世,苏重阳赎身后,白天董玉来带着他出去风光潇洒,将他当作炫耀的玩物,晚上回了家,董玉来还要折磨欺负他。
那时的苏重阳还是个认死理儿,守规矩的人,即便董玉来使唤他,欺辱他,他也都认了,谁让人家给你赎身啊。
但不过小半年,苏重阳就像糊卷子一样,被扔一旁理也不理了,苏重阳在董府是何等辛酸尴尬,被人耻笑不说,连个容身的地方也没有。他想出去走穴唱戏,董玉来害怕他会逃跑,将他看得死死的,连半步都不许踏出董府大门。
董玉来见硬的不行,索性换上一副主子对奴才的嘴脸,“行,既然你敢亮明态度,以后甭想我再袒护你了。下个星期是陆督军家里办喜事,你给我去唱堂会,给我准备几出喜庆的戏,倘若到时候丢了脸,看老爷怎么收拾你。”
苏重阳道:“唱戏是我的本分,只要老爷安排,我一定听从。少爷还是先问明白老爷的意思,老爷准了,我才能去。”
董玉来气得手打颤,心想这家伙怎么换了个人似的,软硬不吃,“你横什么,下三滥的东西!等我回了老爷,再来收拾你!”
董玉来怒气冲冲地出了府,开车直奔董家开的发电厂,找到正在处理公务的董陌廷,添油加醋地将陆督军办喜事要请戏班的事说了一遍。
紧接着,他便开始数落苏重阳的不是,说他偷懒耍滑,不服管教,说自己想带他去陆督军府上唱堂会,他却推三阻四,说什么也不肯去。
董陌廷先是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玉来啊,我劝你以后你少跟那些军阀家的人打交道,你整天跟着他们家少爷没有任何好处。”
董玉来道:“爹,我这就是帮你啊!咱们做生意能离了这些军阀么。”
董陌廷道:“这些军阀三天两头换,不过是想从我们这里捞点油水,我们也没有亏待他们。他们借钱借物,都使得。借戏子,免了,重阳长得美,要是去那军阀家里唱戏能好好回来么,再闹出什么风月新闻,对谁也不好。”
董玉来赖着不走,还一直告状,说苏重阳在家偷懒耍滑,什么活儿也不干,还把自己当主子一般,指使家里的仆人端茶倒水。
董陌廷觉得非常可笑,拍着他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玉来,有时间你替我打理打理生意,比什么都好。你那点城府,还不够。行了,你回去吧。”
自从清廷倒台以后,各路军阀纷争不断,没有一个能挑起大旗团结国民的,董陌廷失望至极,有些军阀头子请他做官,他都回绝了。
可在这乱世之中做商人,想要在军阀、政界、帮会、革命军、文化人之间站稳脚跟,便不得不平衡好各方势力。
陆督军府上办喜事那天,董陌廷和董玉来同乘一辆汽车赴宴,到晚上父子二人才回来。
他们两人喝的都有点醉,苏重阳独自把董陌廷扶着回了书房。
苏重阳给他扶到床上,给他脱了马褂,又褪下脚上的皮鞋,也只到这一步,并没有继续脱下去。
他坐在床头,借着灯光,近距离打量着董陌廷,见他鬓角乌黑,一根白头发也没有,不由暗自思忖:这男人的精血,当真是不错得。
而且方才给他脱衣服时,一套动作摸下来,这男人的身材也是相当可以的,摸起来很结实。记得上一世,他与董陌廷是很客气的关系,但是他碰过他儿子的身体,他儿子就不行,身子很虚,肉也软软塌塌的。
苏重阳见书房门口还生着炉子,便找来一个银铫子,打算给董陌廷煮一碗醒酒汤。
只是那炉火不够旺,苏重阳又向里面添了些木炭,一阵浓烟冒了出来,呛的苏重阳直咳嗽。
董陌廷猛地惊醒,趿拉着皮鞋从屋里踉踉跄跄走出来,“重阳,你怎么了,又咳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