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陌廷道:“去哪儿了?”
男仆道:“不知道。”
董陌廷瞪了男仆一眼,跑了出去,他在别墅四周转了一圈,又钻进竹林去找,都不见人影,他把仆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到周围的竹林茶园去找。
烈日高照,董陌廷顺着湖水上面的溪流找,越走越远,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裸露的胳膊也膨胀起来,晒得发红,手臂上浓密的的汗毛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汗水。
董陌廷心里很焦躁,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与苏重阳相识不过几个月,为什么苏重阳就像一个钩子一样,钩着他的心。
耳边传来男娃子嘻嘻哈哈的声音,只见前方过来一群半大的小子,光着脚,有的没穿衣服,有的只捂着一个小裤衩,身上晒得黑黝黝的,头发都湿漉漉的,显然是刚从河里洗完澡。
这群半大小子几乎都认得董陌廷,他们都种着董家的田,受过董家的好处。一些懂事的孩子急匆匆套上裤子,嘿嘿傻笑,挨个叫董老爷。
董陌廷问:“你们有没有见一个小伙子,长得很白,很好看,瘦瘦的,眼睛很大,见没见过。”
孩子们都说见了见了,正在前面溪流里洗澡,我们给他说话,他也不理我们,他在那儿使劲儿搓身子,都搓红了,好怪的。
董陌廷一听便是苏重阳。
董陌廷拍着他们屁股,“去,都到家里去,每人领一瓶荷兰水喝,就说是我说的。”
董陌廷谢完这群孩子,急忙跑到溪流边,只见苏重阳半裸着身子,正躺在溪流里面。
董陌廷淌着水,深一脚浅一脚走到苏重阳身边,他正憋着气平躺在水里面,唰唰的溪水将他的脸冲的像鹅卵石一样白。
董陌廷双手将他捞起来,苏重阳身体还控制不住自己,董陌廷把他揽在自己肩膀上,看着他大口大口喘息着。
董陌廷道:“感冒还没好,怎么跑这里洗澡,水太凉了。”
苏重阳道:“董先生,我……出了太多汗了,出来洗洗。”
董陌廷用袖子给他擦着脸上的水,往他身上一瞅,全是粉色的痕迹,有的快要流出血了,“这是怎么弄的?”
苏重阳独自站直身子,向岸边走去,穿上挂在树枝上的长衫,苎麻的布料摩擦着肩膀的伤痕,沁出血丝。
董陌廷又问:“到底怎么回事,身上怎么弄的?”
苏重阳道:“先生,我们回去吧,这下我干净了。”
董陌廷拽住他的胳膊,“等会儿,说清楚,什么叫我干净了!玉来欺负你了?”
苏重阳被董陌廷吓住,他眼神很凶,额角的血管也涨了起来。
两人僵持住了,苏重阳头发还在滴水,一点一点滴在脸上。
“坐下,歇会儿。你是我的人,不能就这么完了。”董陌廷语气软了,拉着苏重阳坐在树荫下。
苏重阳坐在地上,头低得很深,额头顶住了膝盖,像个小孩一样委屈要哭的样子。
董陌廷脱下自己的长衫,给他擦头发擦脸,他觉得刚才逼问得有点紧了,这孩子毕竟还小,无依无靠,受欺负了不敢说。
这时,苏重阳说:“少爷摸我。”
董陌廷停顿了一下,又继续给他搓着头发。
苏重阳又说,“我睡着了,少爷来摸我,摸这里,摸这里,还摸这里。”
董陌廷看着苏重阳用手比划着摸他自己,看出来摸了很多地方。
董陌廷道:“行,我知道了。”
那语气平淡得可怕。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衣服都干了,头发也干了,两人回到了董家别墅。
董陌廷让苏重阳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会儿一起吃晚饭。
苏重阳回到房间,刚刚坐稳,只听楼下哐哐乱响,什么声音,不久传来董玉来杀猪似的叫唤。
苏重阳坐在窗台,微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摇起来,心想,是董先生在打董玉来吧,用什么打的,这么疼!
他想起《鸿鸾禧》的唱词,“与我准备下无情棍棒,先打他一百杀威棒,只许打疼,不许打伤,替我狠狠教训这薄情郎!”
董老太太正在房里抽水烟,听见董玉来惨叫声,急忙扶着丫鬟下楼看,却见董玉来的门反锁着,急得她直敲门。
董陌廷在屋里,扒下他儿子的衣服,解下他铜扣皮带,一鞭一鞭抽下去。
董玉来被他父亲压在床上,根本反抗不动,他父亲是什么样的身体,铁打的五指山,他根本动弹不得,皮带破空嗖嗖地抽下来,与他的皮肉发出响亮的声音。
董玉来又哭又嚎,但很庆幸!
因为他爹骂他,“胡作非为!不务正业!欺负弱小!胆大妄为!”就是没提及他和日本妓女的事。
董玉来心想,为什么苏重阳没说他和日本妓女的事,他担心了一下午了……
难道说小戏子喜欢我的暴力戏弄,又对我旧情复燃?
打着,打着,董玉来身上的疼都麻木了。
忽然,他脑子一亮,他觉得小戏子苏重阳很聪明,他告状说他调戏他,这叫正当防卫,他告状说他玩日本妓女,这叫挑拨父子关系。他心里咯噔一下,又恨又怕,这小戏子看着软乎乎的,心思竟这么深,今日饶了我,来日怕是要咬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