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没了,盼鸢只好继续给自己找补,抬起手臂道:“我这个真的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反正我打架早就打出经验来了。”
宁思言轻皱眉头,欲言又止。
盼鸢摸摸鼻子,开始没话找话:“那个,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啊?”
宁思言说:“不会。”
“那我打架呢?”盼鸢瞥了眼他,又正了回去。
宁思言沉默了。
她明知故问地踩坑,并在他的沉默里感受到了介意。盼鸢不是第一次意识到他们身上的标签不一样,只是好奇总需要背负代价,她尴尬地笑着,继续找补道:“好吧,我以后尽量控制一下。”
宁思言静静地看着她,眼神诚恳:“其他的我不知道,但你这次是为了帮我,所以,我觉得你很勇敢。”
盼鸢:“……”
大爷的,我又想跑路了。
背调无数次,怎么就没人告诉我,他这么会安慰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靠!
“我、我我我先走了,明天见。”盼鸢满脸通红地说完,拽紧一侧的书包带,拔腿冲向校门口。
宁思言抬手,‘明天见’三个字被化在了风中,并没有替他传达。
宁思言中午在家写额外的练习时遇到一道数学难题,思路怎么也不通,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不知怎么地,脑海里自动浮现盼鸢出场替她要钱包的瞬间,高抬的侧脸,自信,甚至可以说带着点匪气地跟三中男生争论。
她站在半人高的台阶一跃而下,以及早上她略显紧张的谈话……宁思言决定,还是得去趟药店。
他快步走到玄关换鞋,对着厨房的方向报备:“妈,我下楼买点东西。”
“早点回来。”女人的声音清冷而高亢,从身后传来:“饭要好了。”
“知道。”宁思言拉开门,走了出去。
盼鸢昨晚熬了个大夜,今天又起早,第三次等在路口时,她直接死在了电线杆旁闭眼小憩,嘴里咬着细细的豆浆吸管,时不时活过来往里送一两口。
困意一直将她的意识往下拽,她听不见宁思言靠近的脚步声,但是风把桂花的香气送进了她的鼻息。
入冬的风清冷,刮起来又不至于冻人,夹着花香,很像某种清甜清爽的冰镇饮品。
盼鸢里面没穿防寒衣,走得急,套了件校服外套就出门了。久站加上风吹,很快她就被冷醒了。
一睁眼,宁思言已经板正地站在她身边了。
盼鸢边打哈欠边揉眼,吐字都带着睡意:“你来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刚到。”对上盼鸢困倦的睡眼,宁思言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眼前,叮嘱道:“这是外敷的软膏,一天涂两到三次,还有一些外省的特产。”
“嗯,你的早餐。”盼鸢一手拿货一手交货。
下一秒,二人异口同声地道:“谢谢。”
可能是觉得彼此的来往太像影视剧里的交易了,盼鸢忽地笑了出来,瞌睡虫都驱散了一打。
宁思言的表情却始终淡得像水,嘴角的弧度也很轻,说了句:“希望你的伤早点恢复。”
然后就转身走了,留下她跟那根标志性的电线杆子面面相觑。
早读课一下,盼鸢就把鲜花饼分给了其他关系不错的女生,顺便添油加醋地汇报了她的追人进度。
姐妹们一点也不吃人嘴短,纷纷说她癞蛤蟆吃天鹅肉。
盼鸢哪里听得下去,直接拎起药,将战利品举得老高,得意地道:“怎样?眼红我啊,酸鸡。”
“切——”
“小心乐极生悲!”
“就是。”
盼鸢大刺刺地坐下,才不理会她的唱衰:“我下午还要约他写作业。”
“敢打赌吗?我押你无功而返。”
“来呀。”
楼惜弱也掺和了进来。
“喂,你们把我当什么呢!”盼鸢大声抗议。
“赌赌赌……”
“你押什么?”
“嗯……我还是赌小鸢成功吧,毕竟这饼真的很好吃。”
“猪啊你!”说话的女生推了把吃饼的同桌。
九班后排一片哄闹,女生们的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宁思言下课送作业去教师办公室,路过九班后门,隐约听到了盼鸢嗓音最大的一句。
临近上课,其他女同学都撤退了,楼惜弱将信将疑地回过头来打探消息:“你不是真把他追到手了吧?”
“没啊。”
盼鸢翻开袋子,撕开包装,取了根医用棉签,挤出一点软膏,用棉签小心翼翼地点涂在手臂上,心不在焉地回应:“就给买了点药而已,算是对我帮他要回钱包的补偿。”
她不想对楼惜弱隐瞒,实话实话道:“唉呀,我刚吹牛呢,不然怎么把她们唬住?天天灭我威风,说我怎么可能追得到,也该我风光一回了。”
楼惜弱被她的豹子胆给雷住了,汗颜道:“你还真是心大啊。”
这天放学,宁思言的发小陆燃在走廊外面等他。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出山,索性从后门伸了颗头进去催他:“宁思言,你等啥呢,不去我家写作业了?”
宁思言望着卷子,听到喊声才回过神来,他丢下笔,两三下就将整理出来的作业塞进了包里,起身往后门离开。
下楼路过九班,里面的学生已经走了七八成,后排更是早已空无一人。
走在陆燃身侧,宁思言旁若无人地垂下浓深的睫毛。
她怎么说话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