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比以前睡过的道具床舒服多了。”江听晚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口的那两根手指,“倒是你,昨晚烧没反复吧?”
“没。”徐知遂说着,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就是做梦了。”
“什么梦?”
徐知遂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江听晚手腕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拉着袖口的手,重新缩回被窝里,声音闷闷的:“记不清了,好像是梦见你走了,门关了,怎么叫都不应。”
她说得随意,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江听晚看见她说完之后,睫毛低垂了下去,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江听晚坐在床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隔着被子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一样,面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门还没修好。”她说,“我没地方可去了,走不了。”
徐知遂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她,声音闷在布料后面,听不太真切:“……那你之前还说,门修好了之后就立马走。”
“那是之前。”江听晚说,“现在是现在。”
她说完站起身,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试了试水温,递到徐知遂枕边:“喝点水,醒了就别赖着了,我让小刘早点过来办手续,咱们早点回去。”
徐知遂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接过保温杯,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江听晚一眼。晨光从窗口斜进来,把她半张脸都照得透亮,连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没有说话,但那一眼里含着的东西,比任何一句“好”都来得让人安心。
江听晚站了一会儿,觉得窗外的阳光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些。她转头去收拾床头柜上散落的杂物,把徐知遂的手机充电线规规整整地绕好放进口袋里。身后的被子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带着笑意的呼气声,她没有回头,但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晨光照着一整个病房,把白色的墙壁映成暖融融的淡金色。这个早晨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表白,没有承诺,没有戒指,有的仅仅只有徐知遂要出院。
但她就是莫名觉得,这样子的生活,很惬意,她转头和徐知遂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小刘推开病房门,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老板和老板的未来女朋友正含情脉脉地对视着,当即吓得一激灵,生怕自己打扰到两人眉目传情,立马把门一甩,一个健步冲了出去。
徐知遂:……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小刘。”
病房门缓缓打开,小刘探出脑袋:“徐姐您讲。”
“出院手续办妥了吗?”徐知遂有点无奈,“办妥了就送我们回去吧,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这几天给你放几天假,工资照常算,月底给你补奖金。”
小刘竭尽全力才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好的徐姐,手续我办完了,我们现在走?需要跟徐总打声招呼吗?”
徐知遂微微摇头:“我在微信上跟他说一声就行,办好了手续就走吧。”
开玩笑,要是亲自跑去徐砚青病房,他得一边开着轮椅追着她跑一边问她什么时候把江听晚带回家,她们两个八字还没一撇呢,这让她怎么回答?
所以最好的办法不如是赶紧逃跑,等她跑了,徐砚青就是想逼迫她也不行。
小刘没多问,得到徐知遂的指示后就专心办事,很快就把徐知遂和江听晚送到了地下车库,临走前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特地助攻了一把。
“徐姐,江老师那道门我修好了,但是很抱歉,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你要是有空,要不……帮个忙?”
徐知遂闻言,看了一眼江听晚,眼中含笑:“行。”
两人并肩走入电梯,江听晚脸有点红,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抿着唇欲言又止。
徐知遂觉得好笑,眼神却十分柔和:“怎么了?等一下我不是还要去帮你收拾东西吗?晚上还走吗?”
“……能不走吗?”很显然,江听晚也想到了自己原先说的话,门修好了,其实她也没什么借口再留在徐知遂那了,但她确实不太想离开,只能厚着脸皮问,还给自己又找了个借口,“你病刚好,我怕你行动上有困难。”
徐知遂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她勾了勾唇,没拒绝,反而十分直白:“好,那就不走,去收拾一下,拿你的东西来?”
这几天由于“门坏了”,江听晚没法回家里拿自己的衣服,穿的都是徐知遂的衣服,虽然不常穿,但风格也不太一样,再这样下去,未免不会被发现些什么。
江听晚眉头微蹙,像在思考什么,半晌,她又变了主意:“算了,我回去睡吧,还得麻烦徐老师帮我收拾东西了。”
她实在是不太好意思了,本来脸皮也没多厚,最近这么厚脸皮完全是因为想追徐知遂,但多了总归是遭不住的,得缓缓,她自己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思考事情。
徐知遂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但仔细看,总能发现她微微抿唇,像是不太开心。
江听晚在思考事情,居然真的没去看她,徐知遂沉默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幽深,看上去更不高兴了。
江听晚这是闹哪出?
两人一个在思考事情一个在不高兴,就这样诡异地保持沉默,一前一后出了电梯,徐知遂也没回去,就跟在江听晚身后,看着对方开门。
江听晚终于回过神来,有些诧异:“你怎么……”
徐知遂:“不是要帮你收拾东西吗?我直接过来,收拾完了再回去就是了。”
江听晚不疑有他,她正处于完全走神的状态,听了徐知遂的话根本没多想,也没意识到对方的语气已经变得不太对劲,像是压抑着什么,就这样输入密码开了门。
徐知遂关上门,下一秒,一把把她抵在墙上,保持着一个暧昧的距离,却又什么都没干。
江听晚终于意识到她生气了,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发颤:“徐……徐老师……”
徐知遂眉头一皱:“别叫我徐老师。”
江听晚立马改口:“徐知遂……”
女人好看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她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沙哑,带着无尽情意,慢慢靠近了她。
“晚晚……”
想亲她。
江听晚愈发紧张,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怎么了?”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暧昧了,她有些承受不住,想要离开,但徐知遂就在身前,想走也没有办法走。她敢保证,她要是这会敢走,这辈子别想追到徐知遂。
徐知遂伸出手,把一个未成形的吻变成了一个拥抱,整个人靠在江听晚身上,又感受到对方浑身都僵住了,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在江听晚耳边低声开口:“我想你。”
“别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