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她维持着捂脸的姿势,低头走进宁心颜家,透过墨镜打量她家。
这房子还不到一百平,太穷了,家具也不高级。宁心颜素面朝天,长发就用廉价的塑料发卡夹着,脑后冒出一撮碎发,穿着一套黄白格子家居服,搭配愚蠢的猫头拖鞋,一点都不精致。
也不知道谢景昀喜欢她什么。
沈樱嫌弃地扯了扯嘴角,坐在她家沙发上。
沙发也硬邦邦,毫无品质可言。
宁心颜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沈樱看见一次性纸杯上印着某保险公司的字样,心里更嫌弃了。
宁心颜低头询问:“你的脸……没事吧?”
沈樱随口说:“过敏了,没事。”
宁妈妈听到此话,去卧室拿出一管芦荟胶,热心建议:“姑娘,过敏可以试试芦荟胶,我上次晒伤抹这个挺管用。”
宁心颜连忙拦住妈妈:“别乱涂呀,过敏原不一样,还是得看医生才行。”她转头看向沈樱,“你去医院看过吗?”
沈樱是瞎说的,哪里知道这些。但面前母女俩异常热情,表情透着真诚的担忧,她只好含糊地说:“看、看过了,医生说不严重,养几天就好。”
宁妈妈听见女儿的话,也觉得不妥,连忙道歉:“对对,我只是建议一下,一切得听医生的……”
沈樱“哦哦”敷衍了几句,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
传说中的柔弱小白花都这样,妄图用善良打动她冷硬的心。殊不知她的心是石头做的,根本不可能被打动。
宁心颜端来一盘水果,还有放在铁盒里的糖果,沈樱当然不会吃,她拿起几颗糖果和巧克力端详,都是她不爱吃的牌子,超市里的便宜货。
沈樱又翻了几个嫌弃的白眼。好在她戴了墨镜,不管是翻白眼还是左顾右盼刺探敌情,都不用扭头,看起来一副坐姿端庄的模样。
外面传来脚步声,沈樱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我朋友回来了,我走了。”
宁心颜与妈妈一起跟她告别:“好,下次再来。”
沈樱起身正要走,突然看见沙发有一块刺眼的红,她意识到了什么,心头猛跳。
怪不得今天小腹隐隐作痛,原来是例假提前了几天。弄脏自己家的沙发无所谓,怎么是情敌家的破沙发,尴尬死了!
沈樱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个……”
“嗯?”宁心颜疑惑地看着她。
沈樱掏出手机:“沙发多少钱?我赔给你。”
宁心颜一头雾水,朝她身后的沙发看了看,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樱怕宁心颜会讹她,虽然她有钱可她不傻,她才不会乖乖赔付十几万让情敌有钱去买舒适的高级沙发。
她抢先报价:“这沙发看起来就不值钱,给你转三万块钱,我们两清。”
宁心颜表情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用转账,沙发套拆下来洗洗就好了。”
沈樱愣住了。
她试探地问:“嫌少?那我给你五万!”
宁心颜觉得她在开玩笑,弄脏沙发套不至于赔几万块吧,猜测她是因为太尴尬太慌张才会胡言乱语,于是温和安慰道:“真的不用,这沙发才几千块钱,你给我五万干什么。”
宁妈妈此时已经利落地将沙发套拆了下来,担心沈樱难堪,关心地说:“阿姨洗洗就行,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宁心颜去卧室取了包卫生巾,又拿出一条干净裤子递给她:“你这样出门不方便,先换我的裤子吧。我们身材差不多,应该能穿。”
沈樱低头捧着裤子。
又是一条连牌子都没有的便宜裤子。
果然是她想的那种清贫小白兔,穷得只剩下一颗美好心灵。妄想用圣母光辉打动她冰冷的心。
她可不是顾裴然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愚蠢男大,更不是谢景昀那种怜惜娇花的恋爱脑霸总,她才不会上当!
“这裤子也不是什么高级货吧,转你两千,以后别拿这个道德绑架我。”
宁心颜惊讶地看着她:“88块钱包邮的裤子,你给我两千干吗呢。”
沈樱比她还惊讶:“什么?几十块钱的裤子也能穿吗!”
“可以呀,”宁心颜手舞足蹈给她展示着装,“我这睡衣一套才79块钱。”
沈樱惊呆了,谢景昀这么抠吗?自己一个人住市中心大平层,戴上千万的手表,让女朋友穿几十块钱的衣服。简直惨绝人寰!
但是转念一想,可能是他们情侣间的某种play。毕竟霸总最爱贫穷小白花。她沈樱这么有钱,谢景昀不喜欢啊,他就喜欢穷的。
要是给女朋友疯狂花钱,女朋友戴着满钻墨镜,脖子上挂一长串帝王绿翡翠,披着貂在男人怀里胖鸟依人,就没那个清纯倔强味儿了。
看了眼面前的小白兔,便宜衣服穿在她身上,反倒如清水芙蓉,显得那张脸格外清秀,我见犹怜。
沈樱低头闻了闻手里的廉价裤子,有股洗衣液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