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赛诺看着简陋的神像,底下刻了两行字,他轻轻念出来。
“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他,赛诺猛地一扭头,除了茫茫的沙海,一个人影也没有。
不对,他不是和艾尔海森、卡维一起被传送到了沙漠遗迹里面吗?他们人呢?
随即有一个声音传来——艾尔海森和卡维,是谁啊?
赛诺用力晃晃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努力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们三个人在沙漠里搜寻小吉生草王留下来的线索,突然地动山摇,三人被一股绿色的力量带到了沙漠遗迹里。
然后呢?他回忆,可能是太阳太大了吧,导致他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有想要睡觉的困意。
他又一次用力地摇摇脑袋。
哪里来的太阳?他刚刚不是在……
是在哪里来着?
大赤沙海漫无边际地铺向天际,层层叠叠的金色沙丘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地间空落落的,寻不到半分人迹,没有足印,那些有时候会惹人烦的镀金旅团竟然一个也不见了,连飞鸟的踪迹也全然不见,只剩无边沙海静静沉睡着。
一轮赤日悬在穹顶正中,沉甸甸地悬在头顶,毫无遮拦地倾泻着灼人的光热。烈日把空气烤得微微扭曲,蒸腾的热浪裹着细沙漫荡开来,四下静得只剩风掠过沙脊的低哑声响,整片沙漠旷远又寂寥,被烈日牢牢笼罩在一片滚烫的死寂里。
赛诺左看右看,竟然在这片沙海里只看见了自己一个人,他摸摸脑袋上的胡狼头,从腰边拎起水壶喝了一口。
他要回村子里去,他想起来了。
赤王最近痴迷于一样东西,他和其他几位祭司都感觉到了不详。他们忧心忡忡,屡次劝谏,但赤王也没有做出丝毫地改变。
相信我们的神明,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是不是花神诞日要开始了……心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对哦,花神诞日,那位大慈树王和与赤王向来关系要好的花神也会来到这里。
最近是不是没有睡好,他拍拍自己的脑袋,总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
他继续前进,朝着漫无边际的地方,他觉得自己是要到某一个地方去的。
太阳实在是太热了,炙烤着他裸露的肌肤。他又没有忍住喝了一口水。
他走啊走啊,一直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马上就要把水壶里的水喝干净,也没有走到他心中该去的那个地方。
他摸一摸自己身上,掏出了几块令牌样式的东西。太阳太晃眼了,他有些看不清楚字。
他需要休息一下了,他想。
太阳这么大,他走了这么久,还有多远才到呢?
但是他不想停下,内心一直有一股声音催促着他继续往前走,不要停下来。
他再一次迈开了腿,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里。
去赤王陵,那股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赞同,但是又猛地清醒过来——赤王陵…赤王…陵?
他感觉自己胸腔内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了起来,几乎要突破他的骨架和皮肤。他努力地抬头向上看着那轮炽热滚烫的太阳,直到双目盈满了眼泪也不肯低下头,似乎想要从上面汲取到力量。
【法厄同,时间的长河奔流向前,在梦中交汇,请多予我一些信任。】
他听到了另外一股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是那么稚嫩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唱着童谣。
法厄同,他是法厄同,他是赤王的子民,可是赤王已经死了,黄沙被黑雾笼罩,雨林的主人也为了挽回这一切离开了我们。
一股痛苦和悲伤裹挟着剧烈的心跳涌上心底,让他的泪水渐渐的流干了。
他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现在他处在一个沙漠遗迹里面,他站在阴影里。
他看见了一只黑猫坐在神座的底下,天上浮现出绿色的文字。
身穿着白裙、带着金饰的少女和几个出身沙漠的壮汉正站在她的对面,几人惊愕地看着天上的文字。
他也抬起头,他看见了天上的文字——
【法厄同,时间的长河奔流向前,在梦中交汇,请多予我一些信任。】
他的心又跳了一下。
“什么……什么……大人?是赤王大人吗?”
他听见那几人喊,虔诚的神情仿佛看见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