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会发现。
她有太多时间去想那次失败的原因了。
她想起当时谭霜不在,想起那包卸妆湿巾。比起保镖是跟在她身后到机场拦她的猜测,庄令瑶越想越觉得在她们到机场前就已经有人在那守株待兔了。
计划早就暴露。除了保镖之外,他定有其他知道她踪迹的途径。她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如果这个事情不弄明白,无论她找到多少次机会,都不可能成功。
她从自己身上开始排查,可能暴露踪迹的东西有哪些呢。
手机、腕表、婚戒。这三样东西她常年带着,基本不离身,而且最有可能被装上窃听器和定位器。
她记得当时把手机忘在艺术馆的休息室了,排除掉手机,剩下的就是腕表和婚戒,如果有问题的话那就是婚戒上面有东西。
一切都还是猜测,为保准确,她做了个实验。
某一天,她不小心“弄丢”了婚戒,庄园太大,那段时间她又喜欢四处逛,发动了全部佣人去找。
她找机会落了单,躲去庄园一个偏僻的角落,若是被路过的佣人发现就说是在找戒指。
但当她还在想怎么算实验成功时,就先被宣告失败了。傅津墨径直找到了她。
从他回庄园得知众人在找戒指,到佣人都说不清楚她在哪,再到他出现在她眼前,这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主楼离他当时藏身的地方较远,他甚至是开车来接她的。庄令瑶连欺骗自己他是看监控找来的都做不到。
有问题的不是戒指,或者,有问题的不只是戒指。
至今她仍能回想起当时的感觉,仿佛瞬间被雷击穿,眼前朝她伸手的男人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与可怕。
腕表。
他把腕表给她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小船摇啊摇,孔意的内心世界也是,不过没那么温柔,堪比经历了一场大地震,她在废墟里哑然许久……换作以前,她早就毫不留情地吐槽了,可现在,无形绳索一左一右拉扯她,好像说什么都不太适宜。
“瑶瑶,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没成功你打算怎么办?”
“就算成功了……可能也只是很短暂的时间……”
孔意不是故意说扫兴的话,而是根据实际情况出发说出极有可能的结果。
傅津墨不是当年羽翼未丰的林寒城,而瑶瑶……她从小到大被保护得太好了,她能否独立生活,能活成什么样还是个未知数。
“我明白的孔意姐。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她只知道她依然坚定地想离开,在这个想法改变前,要么成功,要么彻底死心。
总得试一试。
夜色如浓墨,湖里的小舟快要模糊成一团影子。两人被各自的老公叫了回去,林寒城握住孔意的手将人揽上岸,孔意一回头就见男人在庄令瑶面前蹲下身,捉住她的脚仔仔细细地擦干净玩水后湿漉漉的脚丫。
月色似一片薄纱笼下,傅津墨的眉眼淡如烟尘,却专注无比。
庄令瑶在看他,又好像没有看到他。
林寒城多了解孔意,凑近她的耳朵哄劝:“他们有的熬呢,别管了……”他哪里看不出来问题呢,庄令瑶太安静太顺从了,并不是一句“成熟”就可以解释过去的。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傅津墨真的不清楚吗?他只是在等。
谁也不知道他能等多久,能忍受多久。被妻子敷衍冷落的滋味,就好像有万千蚁虫在心脏啃食,傅津墨在这方面的自制力又实在有限。
林寒城看向不远处的夫妻俩,此刻傅津墨已经帮庄令瑶换好了鞋袜,展开双臂似乎似在问累不累要不要他抱回去,庄令瑶摇了摇头,他便揽过她的腰肢,从他们身边走过。
“先回了。”
林寒城点不点头都没关系,因为他说完就带着庄令瑶离开了。
林寒城:“……”转头看向自己老婆,他挑眉,也是奇了,竟只是默默看着,稍微发发牢骚都没有。
“时间还早,想去哪,我陪你。”林寒城抓住孔意的手捏了捏。
孔意不解风情地抽出来支着下巴:“没意思,我们回去吧。”
“为他们发愁呢?”
孔意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林寒城笑了:“这是什么反应?”
孔意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怕被狡猾的男人察觉出什么,靠着他的肩膀道:“算了,你说的对,他们夫妻的事还是等他们自己解决吧……”
林寒城“嗯”了一声,心底想的却是,靠他们自己,这次恐怕难得善终。
第二天,因为直升机观光结束得很早,落地山林后,几人在晨雾中散步吸氧。
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清新的空气仿佛带着甜味,绿油油的植被消解了盛夏的暑气,既凉快又解压。
孔意来了兴致提出要野炊,庄令瑶同意了,两位男士自然不会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