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薛黎不认为自己会记住庄令瑶多久。
他感情泛滥,无处安放,更无法长期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离开海城前见到庄令瑶最后一面的时候,他随口做出了她可以来找他的承诺。
实际上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感到讶异,因为他从来认为再情比金坚的情感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变成流沙,更遑论他对她。
连爱都算不上的感情,一个月、两个月……见不到人,他很快就会抛诸脑后。
但他莫名没有收回那句承诺,即便知道庄令瑶不会来找他。
刚来英国的那段时间就应验了他的想法。将近半年,他一次都没有想起过她。
他很忙,忙着蒙住薛绍林父子的眼睛发展势力,忙着躲避各种“意外”,忙着和林信淮一起拉投资应对商场上各种阴谋诡计……
他第一次记起庄令瑶是在某天去学校拿资料的路上。
有人拦下他,是一个英国女孩,长什么样子薛黎记不清了,他印象最深的是当时那女孩说的中文。
为了显示她的诚心,不知道从哪知道他的中文名私下又练习了多久。
“薛黎!”
那一刻,他才真正看见她,或者说,透过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薛黎还在想那个人是谁时,那个女孩再次叫他的名字。“薛黎!”
他看见风吹拂发丝,温柔明媚的脸沐浴温暖晨光中.......
原来是她。
他怔然一瞬,笑起。
那女孩不知道有没有学中文的基础,发音已经很标准,但尾音还是会不自然地进行加重。
终究不是庄令瑶的声音。
薛黎回到了现实,拒绝了那女孩的约会邀请。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随身携带庄令瑶的照片。
因身高差距,庄令瑶不看他的时候,他只能看到垂下的卷曲的睫毛。
“怕我余情未了……还是说怕我泄露你的踪迹?”
卷曲的睫毛颤了一下,薛黎笑了笑:“你担心的没错,来法国之前一直有人跟踪我。”
庄令瑶抬眸看他,澄澈的双眸如同被惊扰的湖泊,她一时被吓到,看见薛黎戏谑的表情她说:“你骗我?”
“我可没骗你小公主,”薛黎突如其来的恶趣味,见庄令瑶目不转睛地等待他说下文,心里有种浅浅的满足感,“不过,来见你之前甩开了,别担心。”
庄令瑶怎么能不担心呢?
傅津墨已经注意到他了,如果薛黎一直来找她,她迟早会被发现的。
雨声滴答,她心里乱极了。
“你会在法国待多久?”她的意思很直白。
薛黎一脸受伤:“你赶我走吗?”
庄令瑶没有心情去回应他的玩笑了,如果可以,她恨不能现在把薛黎打包送回英国。
她的眉头无意识蹙起,薛黎正色道:“看来你真的一点都不相信我。”
“好了,我明天就走。”
她仍愁眉不展,薛黎叹息一声,嗓音莫名温柔:
“我来法国这边谈生意,就算他查到,我的行程也是没问题的。”
“真的?”
他点头无奈:“真的。”
庄令瑶抿紧唇,欲言又止。
薛黎问她:“想说什么?”
她实在不想冒任何风险了:“你能不能……”声音细若蚊吟。
薛黎俯身靠近:“什么?”
“能不能别来法国了。”
他脸上惯常的笑意没了。
“抱歉薛黎,”庄令瑶也知道自己过分,可她没办法了,“我不是……”
“不是什么?”薛黎看着她的眼睛,竟没有生气,反而语气带笑,“不是不想见到我?不是讨厌我?”
“那就是很讨厌傅津墨了。”
再次听见这个名字,庄令瑶愣了一下。她低眸避开他的视线,对这个问题没有正面回答。
薛黎没有追根问底。既然她逃到了相隔万里的法国,说明傅津墨已经成为过去式,那就是他的机会。
他何必提起前任让她频频念起。
“我正跟达赛伦家族接触这事稍微打听一下谁都知道。”
“林信淮和我最近来这里的行程都很紧密。”
“我不来,才是奇怪。”
庄令瑶听完第一反应是让他别再来找她,薛黎似笑非笑堵住她的话:“小公主,不要再说让我伤心的话了好吗?”
“当然,我保证克制自己。”
“毕竟,我也不想让你回去。”
他撑开伞,伞柄犹留有她指腹的温度似的,薛黎彬彬有礼行了个绅士礼:“再会。”
“对了,”走出几步,薛黎蓦然回头,“Ken这个人学画画把脑子学坏了,他不适合做你的朋友……”
庄令瑶拧眉看他,他笑着离开了。
*
一个多月风平浪静的生活后,庄令瑶那时不时害怕傅津墨突然出现的心情渐渐平复。
这段时间,她就像全世界每个普通的学生那样,上课、参加社团活动、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