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停在楚江微微发愣的眼角,“你的那些信、那些花、那些用心做于我的糕点,为我寻来的奇珍灵药,搬来的灵山河泽,庭院里的梨花、莲池……原来这些日复一日的陪伴,早在不知不觉间抵消了那些过往。”
“所以楚江,我真的没恨。”
“至于因果,如果这真是天道的试炼,既然剪不断,那么我们就这么一直纠缠下去吧。”
刺痛的眼眶终究融了泪,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
白和笑道,“你哭什么啊……”
楚江握住白和的手不住地在唇边吻着,声音都是颤抖地,“所以……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你好歹是一方阎君,哭成这样也不怕别人笑话……”
白和揩去他眼角的泪,捧着他的脸,终于直面了自己的真心,他认真地望着那双眼,
“我心里有你,楚江。”
眼泪滚滚而出,滚烫地像是要将人烫出一个洞。五百年的纠葛换来五百年的等候,如今终得了圆满。
楚江抱着他深深地吻上去,是要把这深情都融到彼此骨血中。
“白和,我心悦你……”
“傻瓜。”
唇畔相触融了苦涩也融了柔情,心火又起,被衾下掌心薄茧擦起的站立,发丝绕在背后那一处的熟悉又被点燃。
白檀香念起一簇红,指尖如藤蔓延伸,湿热的唇追逐着又将他勾回,逃脱无果,白和紧紧闭着眼,跌入梦中。
水色蒙上眼,朦胧一缕月色仿佛落枝的梨花,飘荡在粼粼深海,他随着深海起伏过尽千帆,檀香遍布全身,是深刻的烙印。
“楚江……”
话语尽数掩下,昏黄的光投下两人的影,是彼此密不可分的距离。
晨光擦破天际带起鱼肚白,远处山泽雾弥,扬起的飞鸟惊醒一夜荒唐的梦。
“……”
“累了?”
白和眼皮都不想抬,“你说呢?”
楚江揽着他的肩,“华泽处有温泉,我带你去。”
朔风岭百里内无人,楚江设了结界,这才抱着白和入了温泉。白和趴在温泉池子边,只露出半个肩膀。他实在累极,趴在那处动也不动。
楚江走到白和身旁替他揉着酸处,白和呼吸一紧,楚江安抚道,“清理一下,不然难受。”
白和便不动了,任由楚江帮他清洗。
华泽灵泉灵气盛本就有疗愈之效,泡了一刻钟,白和才缓过了些。
他从不知双休竟这般废气力,比修行还累。
楚江看他被温泉泡红的脸一时心痒,凑过去在那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白和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寻了个位置坐下继续泡。
楚江学着他的样子挨着他坐着,如今得知两人心意相通,楚江那一点欣喜后知后觉地从心底冒出来,他把白和的头掰过来靠在自己肩上,嘴角怎么也收不住。
“你笑什么?”白和掀开一只眼来,问。
“高兴。”楚江又歪头在他唇上一点,“你心里有我。”
白和:“……”
隔了一会,白和想起什么,抬起沾了水汽的眼眸,“你原身的裂痕好些了么?”
“嗯,灵脉入体就开始修补了,后续多调息应该没什么了。”
蒸腾的热气引得人发困,白和靠在楚江身上闭着眼养神。楚江牵过他的手,握着指尖摩挲,白和的长发浮在水面,随着水波晃动。
楚江觉得不可思议,分明昨日他和白和还在争执,而今白和就在他身侧,就靠在他肩头,连呼吸都唾手可得,心下有一处好像一下就被塞满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垂下眼,白和双眼闭着,长睫上凝着水雾不时凝了水珠挂在睫尾要落不落。
温泉水汽弥漫,白雾笼在四周,迷迷蒙蒙的一片。
白和泡了许久身上的酸痛褪了大半,他睁开眼忽而有些好奇楚江:
“你原身是什么?”
“你想看?”话语间已经变回了原身,水瞬间溢了泰半。
“……”
白和看着占据了半个温泉池子通体如墨玉的石头,顿了顿道,“还是变回来吧。”
“不好看?”楚江又变回来。
白和看着只能到半身的温泉,“水没了。”
“……”楚江讪讪。
白和默一息,“我方才看原身还有裂痕。”
“自是不可能一夕痊愈,但如今已经好了许多。”楚江道,“你不必担心。”
“谁担心了。”
楚江笑,目光落在身上,莹白雪色上缀了满身血红,似冬日盛开的红梅,他的眼神一息沉了下来。
四下一下静了下来,只有氤氲的白雾飘散着,许久没有回答,白和扭头就触及到那个滚烫的目光,那目光中饱含一种乍然开荤,舔不知足的欲色。
眼神猛然地滞了一下,白和抬手把楚江的脸推向一侧,本就被温泉蒸红的脸更加的红。
楚江低低笑着,握住白和手搁在胸前,白和挣了下没挣掉,眉间闪过一丝羞報,“你松开!”
楚江垂眸眼中笑意蔓延到眼尾,将人扯到怀中,白和没站稳,跌进楚江怀中的刹那,被楚江带着双双跌进泉水中。
泉水淹没头顶,猝不及防地涌进口中,白和一呛,楚江握着他的崾,贴上唇去渡气。
温热泉水蒸的人脑袋发昏,楚江带着他直往下沉,水面咕咚咕咚的冒了水泡,水下发丝游摆,楚江贴着白和的唇,辗转轻柔碾食,白和挣扎的手渐渐松了下来,环上楚江的肩承受楚江略带霸道的吻。
哗啦——
几息后,楚江带着白和钻出水面,拂开贴在白和鬓角的湿发,眉眼弯起似攒了漫天星辰,他捧着白和的脸,柔声的道:
“白和,我等到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