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绮盈与余峥便想着先劝动张三枪教主,想着以教主的深明大义,定然能够摒弃旧仇一致对外,可近些年来,自从教主修行《乾坤大挪移》到第三层受阻,久久不能突破,转而专心练起圣火令上的武功,性情越来越邪异偏激,反倒把直言进谏的吴绮盈打伤了。
吴绮盈与余峥暗中商议,觉得明教本该是行善去恶的教派,几次造反也是为百姓反抗朝廷,百年来被宋国朝廷严禁追索,教中人性情越来越偏激,如此天长日久真要沦为“魔教”不成?宋国朝廷确实不可信,但占据北地的高阳王却是位仁厚君主,丐帮和许多全真教的俗家弟子都入他麾下争战,他用人不拘出身族别,唯才是举,与蒙古大汗周旋对垒,他们若真有匡正世道的雄心,何不与这位联手?
只是这些事,是他们两个私下谋划,连教主张三枪都不知晓。
余峥生于西北,后来又多在广东一带,明教少在江湖行走,一心和当官的做对,他对官场中人知道的多,反而对江湖中事知道的少,所以对郭靖和高阳王的渊源并不清楚,之前出手,只是对李萍和杨三娘的为人颇为敬佩,且看不惯蒙古高手这样欺凌汉人妇孺。
故而并不知晓,自己还未见到高阳王,已经救下了高阳王的至亲,只觉得自己身份泄露大大不妙,余峥终于站起身来道:“你是个聪明人,就是话太多了。”
黑衣羽士闻言大笑,他足下一点,好似一片随风柳叶倒飞出去,一袭白衣急追而至,右掌推出,掌力雄浑,如山摧雪崩,扑面而来。黑衣羽士并不硬撼他的掌力,而是以绝妙的轻功闪躲,连退向后,转眼就到了穆念慈身后。
那边穆念慈与黄面僧人交手,这僧人的功力极深,每一招的劲力都沉重无比,穆念慈只与他换了两招,就觉手掌隐隐作痛,不再正面接他掌刀,反而用出《九阴真经》上的灵巧缠绕功夫来,加上这大和尚久在山中修行,对敌的经验并不多,两人一时间也拉扯住了。
穆念慈用逍遥拳配合这阴柔如水、连绵不绝的刀法,一招快过一招,只是这样招招向前不退,劲力一断就会被对方抓住破绽,自然顾及不到身后,却有一股阴寒掌力从背后袭来,直点她背上神堂穴。这一招若被点中,穆念慈必然要重伤,她一咬牙,曲身抽刀,向前一滚,撞向那黄面僧人,背后只将将躲开要穴,还是要硬捱这一掌。
忽见眼前白影一闪,余峥伸手抓住了她,将她推到自己身后,而后两方同时出掌,接住黄面僧人和黑衣羽士同出的掌力。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黄面僧人惊的是此人竟如此有底气,看着不过三十年纪,竟敢同时接他两人的掌力;黑衣羽士则是惊疑不定,他估摸着此人的功力虽在自己之上,却绝不是他们二人合力的对手,尤其是自己同来的藏僧修的密宗瑜伽妙法,掌力之沉,世间少有,此人难道真怜香惜玉到这般地步,要自己替穆念慈受下重伤不成?
穆念慈自然是又惊又急,她不知道什么明教,只知这位义士今日帮了她们,怕他为救自己损了性命,就要上前相助,却听余峥道:“姑娘退开!”
却见余峥双掌运力,不知用的什么法门,明明夹在两人中间,却好似并不受力一般,反而黑衣羽士觉得自己所受掌力越来越沉,那边黄面僧人则觉阴寒气越来越重,疑心起是不是黑衣羽士又暗中帮着敌人来暗算自己,却不知那边黑衣羽士也难受极了。
反倒是被两人合力夹击的余峥神色泰然,一副要将这两人耗到重伤的架势。
穆念慈见他的确不似受伤的模样,心中讶异,倒没有贸然上前,就要转身去看李萍和杨三娘的船是否已经划远了,却冷不丁发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一双秋水明眸看着这姿态怪异的三人,掩面轻笑道:“哎呀,我的乖徒儿,师父就慢追来一步,你怎的就被人家用乾坤大挪移架住了?”
她对穆念慈道:“好姑娘,莫害怕,我是你弟弟的长辈,听了信儿来寻你们的,唉,我脚步快,先去了牛家村,不曾想反而错过了,让这两个晚辈先一步堵住了你们。”
说话间,她轻飘飘挥出一掌,明明只有一掌,却几乎同时打在黄面僧人和黑衣羽士肩井穴上,将那黄面僧人拍飞出去,却将黑衣羽士抓在了手里,好似抓住一只兔子一般,笑盈盈道:“你怎么这样看我?认不出师父来了?”
黑衣羽士捂着胸口道:“前辈武功之高,世所罕见,今日折在您手下,咱们心服口服,只是在下确实不曾见过您,师徒之说,又从何来?”
白衣女子笑盈盈道:“是嘛?我还以为你向大汗请命,跑得这样快,是发现我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