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洲看见她那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脸色黑了又黑:“本王很可怕吗?你要离那么远?坐过来。”
顾晏洲发现了,想要靠近云知夏,礼遇这条路走不通,就得来硬的,直接命令她过来比请她过来有用。
果然,云知夏听话地起身走了过来。
只是她刚走两步,马车不知轧到了什么,颠簸了一下,云知夏一个没站稳,向前扑去,顾晏洲正正好将人接了个满怀。
云知夏听见车夫在外边告罪:“王爷恕罪,方才不小心轧到根树枝。”
顾晏洲有些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嗯,无碍。”
一时间,车厢里静的可怕。
云知夏耳边只能听见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声音那样大,她都怀疑顾晏洲也听得到。
他耳力那样好,一定听得到吧。
云知夏的心跳更快了。
脸颊上慢慢盘满了红霞,云知夏慌不择路地找了个支点想借力站起来,触手的东西却有些古怪。
“云仵作,”顾晏洲咬着牙握住了云知夏的手腕,慢慢将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你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
云知夏的脸更红了,她扶着顾晏洲的胳膊,尴尬地坐到了一边。
她刚才摸到的,是那个,沉睡的巨龙?
云知夏低着头,悄悄帮自己做起了心理疏导,不就是……吗?这有什么的,尸体的那东西他见多了,也摸多了,甚至还亲自解剖过,连里边的结构她都一清二楚。
就当刚才摸了一下死尸吧,不影响什么。
云知夏决定将刚才让两人都尴尬的偶然事件忘掉,装死到底。
可是有人却偏要提。
顾晏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袍,冷哼一声,道:“云仵作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啊?说什么?云知夏思索了半秒,嘴比脑子快地先出了声:“王爷果然人中龙凤,尺寸可观。”
云知夏话一出口,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说的这是人话吗?
她竟敢调戏摄政王?
她不想活啦!
顾晏洲更夸张,差点一头栽在车厢里。
他没想到云知夏能说出这样的惊世骇俗之言,一时愣在哪里,他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表情来面对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终是顾晏洲先败下阵来,咬牙切齿道:“云知夏你真是……”
云知夏不明所以:“什么?”
顾晏洲暗暗压下来自心头的无名火,道:“我是男人,你说的这些哪里是一个女儿家家能对一个男子说出口的?”
除了自己的相公。
云知夏理解这老封建,但还是继续口出狂言:“你是男人又怎样,我见过的男人的裸体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
顾晏洲危险的眯起双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
他派人调查过云知夏和整个云家,确认云知夏子出生起十几年间从未离开过莱阳,更无从学习验尸之术。
这个云知夏就好像一夜之间转了性,还学会了验尸一样。
他隐隐有个猜测,但还不敢确定。但他可以肯定一件事,若是以前的云知夏,他定不会将她带在身边,更不会容忍她为所欲为。
云知夏看着顾晏洲阴晴不定的脸色,决定还是解释一下的好:“我是说我验过的男尸很多,他们跟您都比不了。”
“你竟然拿本王跟你验过的男尸想比!”
还不如不解释,顾晏洲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云知夏偏过头,极力忍着笑。
耶!扳回一局,谁让你凶我。
摄政王的马车无人敢挡,几人很快便到了高家在京城的府邸。
云知夏站在“高府”门口,眼前高门大户,朱红大门,她此时只有一个想法——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这京城的有钱人真多啊。
顾晏洲解释道:”“这是太后赐给高家的府邸,是先帝还是皇子时的故居。”
云知夏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觉得与你的摄政王府相比,竟然不相上下。”
顾晏洲斜睨过来,云知夏知道他现在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抢在他开口之前碰了碰旁边的史婷婷。
史婷婷终于找到机会,拿着小本本问出了自己思考了一路的问题:“姐姐,为什么说确定了尸源就能找到凶手呢?还有刚才的问题你也没回答我,为什么凶手会出现在抛尸地点呢?他不怕被人发现吗?”
云知夏听着史婷婷的“十万个为什么”,心中甚是欣慰,虽然顾晏洲这种天赋型选手不可能当她的徒弟,改行做仵作,但是她还可以培养史婷婷这种后天努力型的选手,只要她认真教,以史婷婷的努力程度,一定也会成为一个好仵作。
云知夏摸了摸史婷婷的头,才道:“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我们找到尸源,就是确定死者的身份后,就能通过死者的人际关系排查出死者生前都接触过哪些人,跟他们发生过怎样的矛盾,从而确定一些有嫌疑的人员。”
史婷婷手中拿的是云知夏送给她的炭笔,正奋笔疾书,恨不得将云知夏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
云知夏等她将笔记记完,又接着道:“至于第二个问题,发现尸块时,凶手有概率会出现在抛尸现场,是凶手强烈的心里需求的一种表现。就拿我们这个案子来说,凶手对尸体进行肢解,然后抛尸到不同的地点,说明凶手是一个有计划又懂得规避风险的人,凶手笃定我们查不到有关于他的任何线索,才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我们面前,以满足他那变态的成就感。”
史婷婷拧眉记下,但看向云知夏的眼神充满了迷茫:“姐姐,我不懂。”
云知夏也没指望三言两语就给史婷婷讲明白犯罪心理学,她拍拍史婷婷的头,道:“没关系,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学科,一两句很难讲明白,以后我再慢慢教你。”
“我明白。”
一旁的顾晏洲突然开口,云知夏偏头望过去:“你明白?”
顾晏洲面沉如水,道:“凶手回到抛尸地点的行为是在向我们示威,这起案子案发之前,他可能还犯过一两桩,也或许更多案子,都没被发现,于是他的胆子越来越大,犯案手法越来越残忍,也越来越嚣张,单纯的杀人抛尸已经不能满足他,她要向我们示威,心里还要骂我们无能。”
说道最后,顾晏洲看向面前高府的牌匾:“这次,一定要将他抓获,不能再让他犯案了。”
车夫上前敲门无人应,不等顾晏洲吩咐,便飞身跳进了高府。
云知夏瞪大了一双眸子,看着消失在人家墙头的车夫大哥,感叹道:“原来给摄政王驾车的车夫都是武林高手。”
顾晏洲觉得还是此时不气人的云知夏更为可爱,他好心告诉她:“他也是本王的暗卫之一,丁一的弟弟,丁二。”
云知夏:“……”
她以一种崇拜的眼神看向顾晏洲:“王爷,摄政王府暗卫的名字都是您亲自取的吗?”
“想什么呢?”顾晏洲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极力撇清:“收起你那看二百五的眼神,王府暗卫的名字都是他们的本名,是他们父母取的,与本王毫无关系。”
“哦!”云知夏点点头:“我就说嘛,咱们王爷是个有品位的人。”
云知夏刚说完,那边名字没有品味的丁二便从墙头跳了下来:“王爷,府里并无一人。”
顾晏洲和云知夏对视一眼,云知夏道:“王爷,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出死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