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魏两位老臣叹息一声,点点头:“回太后,确有此事。”
站在太后身边,安静许久的程乐安朗声开口道:“当年宫变之事,在下也略有耳闻。当年摄政王还不是摄政王,只是个闲散王爷。先皇驾崩,逆贼率领禁军围困皇宫,企图逼宫篡位,是摄政王以身涉险,只身潜入叛军阵营,只用一招便折断了叛军首领的脖子,解除皇宫危机,使得今上顺利登基。此招名为绝魂,大周无人能出其右,只摄政王一人也。”
程乐安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顾晏洲:“如今,摄政王府后院发现的尸体,也死于绝魂,凶手必定是唯一能用此招的摄政王。”
大长公主听完,更像抓住了顾晏洲的把柄一样,气势汹汹地伸出满戴满珠翠的手指:“摄政王,你的王妃亲自验的尸,这下总没错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太后突然喝道:“来人,将这个杀人凶手拿下。”
四周寂静无声,在场的人无一人敢动。
太后一甩衣袖,震怒道:“哀家和皇帝还没死,你们连哀家的话都不听,这是要反不成?”
顾晏洲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只眼神冷冷瞥向太后:“案情还未查明,太后和大长公主何必这么急着认定本王是凶手,何不再等等,看王妃还能查出什么线索?”
云知夏眼珠一转,戴着手套,捡起地上的死者头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举到太后和大长公主面前。
饶是太厚和大长公主伪装得再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骷髅吓了一跳。
大长公主慌不择路将身后的马公公推到身前挡着:“摄政王妃,修得胡来!”
马公公尖细着嗓音大喊了一声:“摄政王妃休得无礼!”
可他看向头骨的眼神格外阴狠。
太后则闭着眼睛后退一步,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云知夏眨眨眼睛,表情是十足十地无辜:“臣妾只是想让太后和大长公主再看清一些。”
其实她是看不惯这些人欺负顾晏洲,有心吓吓她们而已。
但是案子得继续查,尸体还要仔细验。
“凶手虽然使用了化腐水腐蚀了死者的肉身,但是还是留下了一些破绽。”她指着手中的头骨道:“死者的牙床和硬腭藏在口腔里,未接触过化腐水,是以其口腔内的组织腐化较为缓慢。根据死者牙床腐化的程度来看,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在一月之内。”
云知夏用镊子在头骨里翻翻捡捡,见了好几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块儿出来。
她冲周围的人招招手:“你们快来看。”
只见云知夏将托盘里的黑色小块儿翻了过来,便看见那黑色小块儿的背面竟然长了很多细小的像触须一样的腿,还有一对坚硬的鞘翅。
“哎呀,是甲虫!”
史婷婷一声惊呼,似乎惊动了面前的甲虫。甲虫的鞘翅缓缓的张开,慢慢震颤起来,眼看着它们小心地飘浮空中,下一刻就要向着美味的腐肉飞去,突然头顶一暗,一个盖子盖了下来,将它们困在原地。
“这是葬甲,通常出现在尸体高度腐烂接近白骨化的时期,也就是说,尸体刚刚被化腐水腐蚀成白骨的时候,就有葬甲产卵在尸骨上。”
云知夏又用镊子在头骨中小心的捡出来几只葬甲的空蛹壳,示意史婷婷进到前来:“头骨中只有葬甲的空蛹壳,并未发现葬甲的虫宝宝,可见这是第一代葬甲。”
“我知道了!”史婷婷眼睛闪了一下,脑中灵光一现,恍然大悟道:“我们只要知道这些甲虫从虫卵发育到成虫需要多长时间,就能大概知道这具尸骨的死亡时间了!”
云知夏挑眉,她这时候才惊觉,或许史婷婷真的天生就是做仵作的材料,丝毫不逊于顾晏洲。
如果时间充裕,通过实验观察葬甲的成长时间是最具说服力也是最稳妥的,但是现在时间不允许,而且云知夏有解剖室空间在手,就省去了实验的环节,小助通过精准的计算,已经掌握了葬甲成长的时间数据。
“对。葬甲的成长与气温有关。现在虽是晚夏,但气温仍然很高,葬甲在这种温度中,只需十五日左右,便可从幼卵成长为成虫。”
云知夏有意锻炼史婷婷,说完便转身看向她。
史婷婷迎上云知夏鼓励与欣赏的眼神,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我知道我知道!照此推算,死者的死亡时间最低不少于十五日,最多不超过三十日!”
史婷婷的话刚说完,就听旁边“啪嗒”一声,不知谁手中的拂尘落在了地上。
拂尘是紫檀木制的,十分轻巧,落在地上声音很小,周围人都震惊于云知夏通过几只小小的甲虫就能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沉浸其中,并未注意这轻微的小插曲。
但是云知夏注意到了,她只侧目看了旁边一眼,开口的话像巨石一样砸向水中:“这世上有一种技能,能通过骸骨复原死者的相貌,不巧,你姐姐我就十分精通此项技能。”
“姐姐!”史婷婷瞪大眼睛,眼中满是崇拜:“你是说,你能通过这个骷髅复原死者本来的相貌?也太厉害了吧!”
“咔嚓——”
这次的声音有点大,掉在地上的拂尘被人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