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地下的根系扑过来的瞬间,锯齿撞上木质结构,噪声陡然增大,遥歌阑也在冲击中没站稳,一条腿后撤。
锯链爆出了火花,木质结构发出不充分燃烧的草木气味,随后,仿佛有意识地,剩余的根系绕过锯链继续前进。
遥歌阑身上的负担减轻了,虎口处传来疼痛,他放松了一下手指,再次握紧,朝眼前蛇群般的根系横劈过去。
这些根系比真正的树木灵活且柔软,虽然锯链质量不错顺利劈开几根,但很快被植物残渣堵塞刀锋。
遥歌阑不得不关闭电源,用手理开锯齿上的木屑。
淡绿的汁液顺着根须流到地上,滴滴答答,在乱作一团的保管室内微不可闻。
“我就知道植物是有智慧的!”
“这种能让植物快速生长的能力要是能用在粮食上多好啊……”
“应该多切点样本带回去研究!”
队伍里几个研究员不但不惊恐,反而兴奋地嘀咕起来,手头还在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转移种匣。
有人速度快,提起手中的铁箱冲出保密室,却很快惊恐地跑回来,大喊:“队长,完蛋了,外面全是藤蔓!”
不用他说,许多人都看见了,遥歌阑站的位置离门口不远,一根藤蔓跟在那人身后准备伸进来,他眼疾手快关上房门,压断那根苍翠的藤蔓。
队长怀疑有人碰到了机关,压抑着暴怒的眼神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植物怎么突然开始暴动?”
众人纷纷摇头:“我们都在整理种子,不可能触碰到什么机关。”
植物学家沉思后道:“应该不是我们触碰了机关,而是我们的到来让这些植物感应到了变化,比如二氧化碳或者食物的气味,这才让它们活化了过来。”
“一百多年过去,地下层的墙壁被木本植物发达的根系渗透,藤蔓顺势兴风作浪……难怪我们进来时外面很安静,只留一些变异植物而没多少变异动物,原来是很有可能被这些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变异植物给吃了!”
学者总是擅长在不合时宜的时间沉浸在学术状态。
贺雀高声道:“先别管研究了,最重要的是安全撤离。”
一位大学生志愿者颤颤巍巍举手:“那个,请问一下各位教授,这些植物吃人吗?”
其实已经没什么问的必要了,要是不吃肉,外面的动物会消失得这么干净吗?要是不吃肉,赵晓明会消失吗?
遥歌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吓得一哆嗦。
“别想那么多,尽量保护自己安全离开。”
这一小会儿功夫,队长、植物学家和另外两个说得上话的研究员已经制定好了撤离方式和路线,最后队长再次叮嘱植物学家:
“千万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重,紧急情况下可以把你的箱子丢出去阻挡危险,箱子可以捡回来,你要是没了,你负责的这块领域就跟着没了,不要因小失大!”
植物学家朝他敬了个礼:“我明白。”
“全体人员注意警戒!”队长开始指挥,“绕开房间里的根须,拿好武器,随时准备战斗!你,”他指着挡在门口的遥歌阑,“等会儿我下令时,你马上开门冲出去切断藤蔓,明白吗?”
遥歌阑只能咬牙回答:“明白。”
他知道,队长心里一定有一盏天秤,倒向研究员的一边。
研究员的价值比志愿者更高,必要时,可以牺牲志愿者,保证研究员的安全。
“三、二、一!”
遥歌阑猛然拉开门,闪到一边。
外面的藤蔓像是以流水的速度生长,瞬息之间,一根、两根、三四根藤蔓越过门槛,如蛇般挺直尖端,又如君王巡视领地,大喇喇朝众人靠近。
遥歌阑看不到门内的场景,在心底默默祈祷后再次开启电锯,按照队长的要求,切断这些富有活性的藤蔓。
但是,在普通木头上战无不胜的电锯面对这些奇怪的藤蔓,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再次被木屑卡住。
蜂拥而来的藤蔓已经将他们包围了,遥歌阑着急也没用,只能慢慢来。
队长举起电热刀挥退藤蔓,招呼所有人跟着他往外走。
展厅内,藤蔓和树根缠绕交错,一眼望去全是绿幽幽的长条,像无数倒挂在头上的蛇,看不见出口的方向。众人沿着被电热刀打开的路前行,如同被包裹在密林中,逐渐感到恐慌。
梅颂假扮的微胖研究员也在众人的影响下“瑟瑟发抖”,贺雀悄悄凑过来问:“有没有办法?”
“没有。”梅颂实话实说,“精神力再强也没法对没脑子的东西用。”
“那咱们这回危险了。”
话是这么说,他脸上却看不出太多焦急恐惧,也不知道是看得太开还是另有心思。
“你机灵,又是个祸害,应该死不了。”
“我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苹果’的计划不能少了你。”
遥歌阑最先出来,但为了保护其他人走在后面,在逐渐冰冷的气氛中听见了“计划”两个字,其他的一概不知。他看了一眼前方凑在一起的两个脑袋,没能从他们的表情里发现任何疑点。
他收回视线,往身后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忙着撤离,出来后房门没有关闭,正对着门口的位置可以看见许多藤蔓依旧在往房间里伸展,尖端的触须就想在寻找什么,到处摸索,成排放置的蓄种匣被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