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长眼睛啊,我这端着热水,你硬是挤过来是想害人怎么着?”
收银大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看出这文文静静的小伙子大概率说不过这种爱闹事的老油条,扯着嗓子替他争辩道:
“不儿,你说这话的时候摸得着自己的良心吗?人小伙子好端端往里过,你自个儿凑上来的。”
“这有你事儿吗?用得着你多嘴?”看周围人的议论方向净是往一边倒,大爷急红了脸,调转了攻击的矛头。
“别吵了,我赔……”店里的其它食客都看过来了,虞瑄有点尴尬,掏手机想破财消灾。
正在此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梅里“哐”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碟子碗啊调味品一蹦可高。
“我呸,闭嘴吧你!”
他隔老远就看到虞瑄的胳膊肘都给热水烫红了,但这大爷硬是把人拉着不肯放他走,说什么都要他赔钱。
什么?烫伤了人还反过来叫人赔钱?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
这话说得字正腔圆的,和他异域风的外表反差极大,收银大姨“嚯”了一声,“小伙子中文说不错啊。”
虞瑄错愕地看向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炽热的体温顺着这只手源源不断地传到他的体内。
不知怎的,他的腰杆不知不觉间又挺直了些,有人帮腔,莫名给他增添了不少说话的底气。
看他的同伴来了,大爷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又讹不上了,转身要跑,但他刚迈腿,就看到一道箭光直直朝他的面门刺来。
好在他反应快躲了,那筷子擦着他的脸划过去,撞到墙上,掉在地上时整个筷子尖都折断了,可想而知这是使了多大劲。
他颤颤巍巍地扭过头去,看到身后的墙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坑。
天老爷,这可是墙啊,连墙都留坑了,这一下要换成他的脑袋,这会儿都该抬走了吧?
虞瑄在一旁看呆了,该说不说,这一下准头真好,既起到了威慑作用,又没有什么实际伤害。
“不可以朝人扔东西,快道歉。”就算这筷子扔得很有气势,但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明着袒护。
道歉,我吗?梅里脸都气歪了,哪有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
“他都这样欺负人了,你就还能视而不见吗?赶紧叫人来抓他啊!”
“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他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万一事情闹大了,一会儿警察来了要查他们的证件,不就完蛋了吗?
梅里恍然大悟。
哦,忘了这茬了,他现在是个黑户来着,做事不能太过嚣张,容易被抓走。
“吃差不多了,我们走吧。”看他终于意识到了,虞瑄强装镇定,拉着他的胳膊要走,却被人喊住了。
“等等!”一个游客打扮的女生一脸兴奋地问:“你是虞总吗?”
想不到还真被人认出来了,果然舆论的力量不同凡响。
他敢说要不是昨天上了热搜,他估计就算不戴口罩也没人能认得出他来。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再在这里多待一秒摄像头就要朝他的方向举起来了。
“你认错人了。”
他把那一碟豌豆黄塞进梅里的嘴巴里,拉着他跑了。
两人就这么跑出店里,直往外跑了快两百米才停下来。
梅里拍着自己胸口,呜呜啊啊半天说不出话来。
跑的时候嘴里被塞了这么一盘东西,他腮帮子鼓鼓的,整张脸都涨红了,疯狂暗示自己现在要喝水。
虞瑄脚腕痛得不行,没空去思考,于是把包里仅剩的半瓶豆汁递给了他。
他看都没看,接过来拧开瓶盖就往嘴里倒。
这下好了,本来只是被呛得咳嗽的,现在直接变呕吐了。
虞瑄赶紧去路边的小店买了一瓶矿泉水给他漱口。
想起那道穿心箭,他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是真心佩服他的手劲儿。
“刚才那一下还挺厉害的,你力气这么大吗?”
听到这话,梅里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此时浑身上下一股使不完的牛劲。
他刚才是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如果是我上辈子那具身体的话,估计根本做不到吧?”他感慨道。
新身体就是不一样,他感觉自己的体力还能够沿着这条河跑一圈。
虞瑄收起笑容,看向天空的方向。
如果刚才换成是他,大概只会坐在最角落一言不发吧?
倒不是冷漠,只是他害怕在人生地不熟的时候招惹上麻烦。
但梅里好像就没这样的烦恼,果然一神之下万人之上的法老说话做事就是硬气。
唉,只是可惜了那两碗炒肝,都几乎没动过呢。
“刚才要不要再去吃点别的?”
“点心,咱们说好了的。”梅里的眼睛一亮,他终于可以尝到图片中那个叫“点心”的东西了吗?
“没问题。”虞瑄爽快地答应了,斥巨资给他每种口味各来了一个。
饼皮是甜的,内馅居然有点酸,但他从未尝过这样的奶制品。
梅里一口一个吃高兴了,直呼这一趟真是来值了。
看着他喜笑颜开的模样,虞瑄也觉得不虚此行。
不过,说到这里,问题又来了。
某个猫变的人没有身份证,就这副模样也走不了宠物托运,他们该怎么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