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吗?”虞瑄指了指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不知道梅里是如何说出这样的话来的,难道从没有进一步思考过吗?
到底该从哪里和他解释自己为什么并不能这么做呢?网友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有心,很快就能通过一些细节摸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不要说直接明晃晃地挂上实名信息了。
那不就相当于官宣了吗?
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啊!
“哦,你不愿意啊,那算了。”
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清晰地落入梅里的眼睛里,好吧,他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那么容易。
他起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我要出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要去哪儿?”虞瑄心头一紧,开始隐隐后悔自己不该拒绝得那么果断。
这家伙不会因为这件事想不开去动什么歪心思吧?
古代人没有现代法律意识,不知道实名制上网意味着什么,但他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
梅里什么也没说,径直进了房间,随着门锁咔哒一响,虞瑄就这么被他隔在了房间外面。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边的银行卡,许多话哽在喉中,说不出口。
额,他刚把梅里这段时间挣的礼物钱从平台余额里头提现出来,还没来得及亲手交给他,话题好像就谈崩了。
燥热了一整天的余昭终于在入夜后迎来了阵阵凉风,吹得欧式复古窗帘上的坠子不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扭头望去,窗畔摆着的那尊巴斯泰特的雕像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养护过了。
靠窗的位置灰尘大,他走过去用指尖轻轻一揩,雕像上留下一道很明显的痕迹。
离入睡还有一段时间,他用帕子沾水,擦干净了上面的灰尘,又清理香炉,重新为祂上了一炷香。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才对呢?”他凝望着雕像的眼睛,喃喃着问道。
他感觉自己的生活如同已经无限接近了某一个节点,但偏在此时陷入了停滞,不仅是事业上的,还有情感上的。
自从某只小猫变成人之后,家里的猫玩具一夜间全部失了宠,他把猫窝里散落的玩具一样样收好,却猛地打了个喷嚏,鼻尖似乎痒痒的。
他伸手摸去,摸到了一小截棕红色的猫毛。
他抬头一看,别说猫窝里的垫子上了,就连顶棚上都全是猫毛。
这地方是怎么沾上的?难道这猫会像蝙蝠一样倒挂着睡觉吗?
他一抬头,又有好几撮猫毛往下掉,害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还活着吧?”
他刚要从猫窝里头钻出来去玄关处拿粘毛器,一转身却看到梅里从卧室里走出来,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了一件压箱底的浴袍,只随便系了两下腰带,非常慷慨地袒露着线条硬朗的身材。
客厅是前往浴室的必经之路,他经过猫窝旁边,看到虞瑄正在打扫他的行宫之一,于是弯下腰检查了一遍里头的卫生情况,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穿,穿好衣服啊你!”
虞瑄不久前才刚逐条审阅了一遍梅里往账号里发布的视频,心头那点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情愫隐隐冒了芽,要不是他时刻警告自己人猫恋不合伦理,这会儿早按耐不住了。
可偏偏有些人却浑然不觉地在他身边晃荡,白皙的肌肤近在咫尺,让他不得不偏开视线,关上猫窝的门把自己关在里面。
“看呗,谁怕你看似的。”梅里理了理浴袍的领口,不明白他究竟在羞涩个什么劲,跟个小姑娘似的,不,小姑娘都不这样。
要是搁他那时候,身材健硕的男人哪个不光明正大地光着膀子?要是胸前再挂点金饰,那别提多威风了,走在街上就等着享受旁人艳羡的目光吧。
说到这儿,他发现了一件很奇妙的事,现代的人们虽然现实中个个打扮得相当保守,但一到网上可就全都原形毕露了。
薄肌真的是相当夸张的流量密码,只要他偶尔秀一下身材,点赞都会比其他视频多一位数。
虽然评论区的汉字他大部分看不懂,但是流口水疯狂舔舔舔的表情包他还是能理解的。
既然大家都喜欢他的身材,那虞瑄应该也不例外吧。
……怎么还躲起来了?
他不免怀疑道:“难道你不喜欢我?”
“没有这回事。”这次虞瑄倒是回答得很快,但还是紧闭猫窝大门,连头发丝都不想从里头伸出来。
看他这样,梅里算是彻底明白了。
“你喜欢的是猫,不是我,对吧?”
其实他早有预感了,虽然虞瑄嘴上说着喜欢男的,还希望他在父母面前扮演“男朋友”这一角色,但是每次对视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瞥开视线。
电视剧里说了,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根本移不开眼睛的,与情人对视又好比含饴细品,那眼神,是会拉丝的——好像是这个意思吧?
如果主动避开他的视线,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人非但不喜欢他,很有可能还厌恶他。
猫窝里的人沉默良久,他蹲下去凑近听,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吧,既然这样,他对这个家也没有什么留恋了,身为一只高贵的品种猫以及超级大帅哥,此处不留朕,自有留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