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的糖水铺藏在老巷子里,木牌挂在门头,风一吹便轻轻晃悠,推开门就是浓郁的奶香混着蜜甜,暖黄的灯光裹着细碎的人声,把初秋的微凉都挡在了门外。
老板见五人进来,熟稔地扬声招呼:“还是老样子?双皮奶芋圆各一份,再加两份芒果班戟?”
黄心竹抢先摆手,扒着柜台念出一串吃食,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囤糖的小松鼠:“要五份双皮奶,芒果班戟、草莓大福各两份,还有芋泥波波和桂花酿,都要都要!”
陆庭白站在她身侧,指尖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怕她挤到,眼底盛着笑,对着老板点头:“按她点的来,都要热的。”
商臣凑过来拍着柜台喊:“老板,再加份炸牛奶,算我的!”阮芋楚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黄心竹晃来晃去的发梢上,顺手替她拂开落在肩头的碎发,指尖轻触便飞快收回,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五人挑了靠窗的方桌坐下,木桌擦得锃亮,摆着几碟小巧的糖渍桂花。
黄心竹还憋着点小脾气,戳着刚端上桌的双皮奶,抬眼瞪陆庭白:“都怪你,考前还装模作样翻复习资料,害得我白担心那么久,这碗双皮奶你得喂我吃。”
陆庭白眼底的笑意更浓,拿起小勺挖了一勺奶白的双皮奶,递到她嘴边,温声哄:“是我的错,喂到你消气为止。”
黄心竹张嘴含住,甜香在舌尖化开,嘴角却偷偷勾了勾,半点气也没了。
商臣扒拉着炸牛奶,咬得咔嚓响,含糊不清地打趣:“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秀了,当着我和芋楚的面,过分了啊。”
说着夹起一块炸牛奶递到对面的叶佳鑫手边,他早发消息把叶佳鑫喊来了,小姑娘背着那只奶白色香奈儿包,正笑盈盈地看着几人,伸手接过炸牛奶,软声说:“商臣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阮芋楚舀着碗里的芋泥波波,芋泥绵密,波波Q弹,甜而不腻。
黄心竹吃了两口双皮奶,便凑过来蹭她的碗:“芋楚,你的芋泥波波借我吃一口,我觉得我的双皮奶没你的甜。”
阮芋楚笑着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又拿起干净的小勺替她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慢点吃,别呛着。”
陆庭白看着黄心竹黏着阮芋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温和。
他感激阮芋楚这般陪着心竹,也懂她心底的心意,却从不会逾矩,只默默护着两人的这份亲近。
商臣则和叶佳鑫凑在一起,你喂我一口炸牛奶,我喂你一口草莓大福,闹闹哄哄的,倒把糖水铺的氛围衬得更热闹了。
黄心竹吃撑了,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看着陆庭白:“说好了,这次考第一的奖金,全要拿来请我们吃好吃的,下次再考第一,还得请。”
陆庭白点头应下,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奶渍,指尖轻轻的:“好,以后每次考第一,都请你吃好吃的,吃到你腻为止。”
阮芋楚看着这一幕,低头抿了口桂花酿,清甜的滋味漫过喉咙,心里也温温的。
临走时,老板笑着塞给黄心竹一把橘子糖,说是新店的试吃品。
黄心竹接过,先递了一颗给阮芋楚,又递了一颗给陆庭白,最后才塞给自己一颗,橘子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像此刻的心情,甜滋滋的。
五人并肩走在老巷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晚风卷着桂香,吹得少年少女的衣角轻轻晃悠,连脚步声都带着欢喜。
第二天早读课的铃声刚落,商臣就被九班班主任钟老师喊进了办公室。
钟老师年近四十,性子爽朗却对成绩格外较真,此刻捏着商臣的成绩单,眉头微挑:“商臣,说说吧,这次月考怎么回事?从五百一十五名冲到三百一十二名,进步两百多名,你小子是开窍了,还是抄谁的了?”
商臣倚在办公桌旁,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还转着笔,闻言挑眉,半点不慌,甚至还理直气壮地反问
“钟老师,您怎么就怀疑我抄了?我就不能是突然开窍,熬夜刷题考出来的?再说了,要怀疑也该先怀疑陆庭白吧,他从五百零五名直接冲到年级第一,比我离谱多了,您怎么不去问他?”
钟老师被他问得一噎,想起陆庭白这阵子的状态。
从前总是沉默寡言,上课也偶尔走神,这阵子却格外认真,笔记记得工工整整,上课也总抬头听讲,眼底的光都回来了。
她也听说过陆庭白家里的变故,只当这孩子是走出了阴霾,重新拾起了学习的心思,毕竟陆庭白初一时就是年级前列的苗子,只是后来才慢慢落下的。
再者,月考的考场安排得极严,前后左右都是不同班的学生,监控也全程开着,想抄也没那么容易。
钟老师看着商臣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想起他这阵子上课虽还是爱走神,却也没再捣乱,偶尔还会举手回答问题,心里便松了口。
她放下成绩单,点了点商臣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你小子少跟我耍嘴皮子,陆庭白是什么底子,你是什么底子?他那是找回状态了,你要是真能开窍,我倒高兴。这次就当你是凭实力考的,下次继续保持,要是掉回五百名,看我怎么收拾你。”
商臣立刻站直身子,嬉皮笑脸地应下
“保证完成任务!下次肯定再进步,争取冲到两百名!”心里却偷偷乐——幸好钟老师没深究,不然他这抄兄弟答案的事,怕是要露馅。
走出办公室,商臣就撞见了等在门口的陆庭白,陆庭白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见他出来,挑眉问
“怎么样?钟老师没为难你吧?”商臣拍着胸脯,一脸得意:“那当然,你兄弟我嘴皮子多厉害,三两句就给糊弄过去了,钟老师还夸我开窍了呢。”
陆庭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递给他一瓶温牛奶:“下次别抄了,凭自己的实力考,不然被发现了,得不偿失。”
商臣接过牛奶,拧开喝了一口,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这次不是特殊情况嘛,下次我肯定自己考,总不能一直抄你的,丢死人了。”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早读的读书声从窗缝里钻出来,混着初秋的风。
商臣想起糖水铺的热闹,笑着说:“下次考好了,还得请心竹和芋楚吃糖水,那几个丫头吃起甜品来,比谁都能造。”
陆庭白点头,目光望向三班的方向,眼底盛着温柔——只要黄心竹开心,多请几次又何妨。
而七班教室里,黄心竹正和阮芋楚凑在一起看错题,黄心竹指着一道数学题,皱着眉喊:“芋楚,这题我还是不会,你再给我讲一遍呗。”
阮芋楚放下手里的书,耐心地替她讲解,指尖划过草稿纸,一步步写着解题步骤,黄心竹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胳膊,眼里满是认真。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少女的身上,落在摊开的试卷上,落在温牛奶的瓶身上,也落在藏在心底的温柔与欢喜里。
一场月考,不仅考出了成绩,更考出了少年少女们的心意,有人找回了状态,有人收获了欢喜,有人默默守护,有人并肩同行,而闽城三中的时光,也在这细碎的美好里,慢慢往前走,藏着数不尽的温柔与期待。
老巷糖水铺的甜香还没在心底散透,闽城三中的秋日课间,却渐渐飘起了一丝说不清的滞涩。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黄心竹。
周三下午的体活课,往常只要有人喊一声打羽毛球,陆庭白总会拎着球拍最先下楼,连握拍的姿势都带着利落的劲。
可这次苏景川扯着他的胳膊往操场走,他却只是轻轻挣开,指尖蜷了蜷,声音淡得像蒙了层雾:“你们去吧,我有点累。”
黄心竹的脚步顿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独自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阳光斜斜落在他的侧脸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看见他的手指抵在桌沿,一下下抠着木质的纹路。
指腹反复摩挲,直到那片皮肤泛起淡淡的红,他也像是毫无知觉,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香樟树,连风卷着落叶飘落在窗台上,都没眨一下眼。
黄心竹攥着手里的羽毛球拍,心里咯噔一下。
她放轻脚步走回去,把球拍靠在桌角,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陆庭白,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惯有的关切,可陆庭白像是没听见,眼神依旧涣散,手指抠桌沿的动作没停,甚至因为她的触碰,微微顿了顿后,更用力了些,指节都泛了白。
黄心竹的心跳慢了半拍。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陆庭白。
从前的他,哪怕是家里出变故的那段日子,也只是沉默,却不会这般失神,这般像丢了魂似的,连身边人的声音都听不进去。
她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贴上他微凉的指腹,陆庭白这才像是被惊醒,猛地回神,手指下意识地蜷缩,避开了她的触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被一层淡漠盖住:“没事。”
就两个字,干巴巴的,没半点温度。
黄心竹的手僵在半空,心里酸酸的,却没敢再逼他,只是看着他重新低下头,指尖这次换了地方。
开始抠自己的指甲缝,一下下,很轻,却很执着,指腹很快就抠得泛红,甚至磨出了一点细微的红痕,他也浑然不觉。
不远处的阮芋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正收拾着桌上的练习册,脚步放轻走过来,拉了拉黄心竹的衣角,朝她使了个眼色。
黄心竹会意,跟着她走到教室后门,阮芋楚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满是担忧
“他这两天都这样,中午午休也不回宿舍,就一个人坐在教室里,要么发呆,要么抠手指,喊他也没什么反应。”
黄心竹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她也发现了,这几天的中午,她端着食堂的饭菜找他一起吃,他总是说不饿,就坐在座位上,目光盯着摊开的课本,却一页也没翻。
手指依旧在无意识地抠着什么,课桌的边缘被他抠得发亮,连他自己的手指,指腹和指甲周围,总是泛着不正常的红,有时候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破皮。
商臣也凑了过来,挠了挠头,一脸纳闷
“这小子咋回事啊?月考考第一那股劲呢?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蔫了?我昨天拉他去吃炸牛奶,他都摇头说不想去,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宋泽也跟着点头,手里攥着一块奶糖,小声说:“会不会是压力太大了?毕竟这次考了年级第一,下次要是掉下来,压力肯定大。”
黄心竹沉默着。
她知道,不会只是压力的事。
陆庭白不是那种会被成绩压垮的人,从前他哪怕落到五百多名,也从没这般失魂落魄。
她想起从前偶尔听班里同学提起,陆庭白家里出变故后,有一阵子总是失眠,情绪忽好忽坏,只是那时候他藏得好,没人太在意。
此刻看着他独自坐在窗前的背影,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模糊的念头,却又不敢深想,只觉得揪得慌。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抬眼对阮芋楚和商臣说:“你们先去体活课吧,我在这陪着他。”阮芋楚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支持:“有事喊我们,别硬扛。”
黄心竹走回教室,没再坐在陆庭白旁边,只是在他正前方的位置坐下,拿出数学练习册,却没心思写,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他。
她看见他的手指依旧在抠着桌沿,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执着。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没有半点光彩,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灰盖住了,连窗外的阳光,都照不进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陆庭白终于停下了抠手指的动作,却依旧坐在原地,没动。
黄心竹收拾好练习册,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声音放得极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陆庭白,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校门口的糖水铺,新出了芋泥麻薯,你以前不是说好吃吗?”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陆庭白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涣散渐渐散去了些,却依旧没什么情绪,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吃。”
黄心竹没气馁。
她知道,他现在像是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也不想被人打扰,可她不能就这么看着他陷进去。
她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微凉,骨节分明,她的手指轻轻攥着,不敢太用力,也不敢松开
“那我们去老巷走走好不好?就走一会儿,吹吹风,说不定就舒服了。”
她的掌心温热,贴着他微凉的皮肤,陆庭白的身体微微僵了僵,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她牵着,慢慢站起身。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在走廊里,目光依旧落在地上,不看周围的人,也不说话。
黄心竹牵着他,慢慢走出教学楼,秋日的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和糖水铺的甜香,拂在脸上,很舒服。
她牵着他走到老巷口,就是那家糖水铺所在的老巷,巷口的桂树开得正盛,落了一地的桂花,踩在上面,软软的。
她松开他的手腕,却没走远,就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巷子里的光影,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他听
“陆庭白,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这家糖水铺的时候,还是高一第一次周考呢,那时候我考砸了,躲在巷子里哭,你刚好路过,给了我一颗橘子糖,就是老板后来给我的那种,橘子味的,很甜。”
她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目光微微动了动,落在地上的桂花上,却没看她。黄心竹笑了笑,继续说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人看着冷冷的,其实心特别软。后来不管我遇到什么事,只要看到你,就觉得特别安心。月考的时候我担心你,不是担心你考不好,是担心你太累了,担心你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扛着。”
她的声音顿了顿,伸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一片桂花,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又很快收回,眼底满是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陆庭白,你不用一直都那么坚强的,也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可以不开心,可以难过,可以累,这些都没关系的。如果你不想说话,那我就陪着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如果你想抠手指,那我就牵着你的手,不让你抠伤自己,好不好?”
她说着,又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依旧泛红,指腹还有一点细微的破皮,她的手指轻轻覆在上面,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你看,都抠伤了,多疼啊。以后要是想抠手指了,就牵我的手,我的手软软的,比抠桌沿舒服多了。”
陆庭白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这次,没有避开。他的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落在地上的桂花,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耳边是黄心竹软软的声音,带着桂花的甜香,和糖水铺的奶香,一点点钻进他的心里,像是一束光,慢慢拨开了心底的阴霾。
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堵得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暖暖的,柔柔的。
他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黄心竹的手,很轻,却很坚定。
黄心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知道,他听进去了,他没有推开她。
她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进老巷,巷子里的灯光依旧暖黄,糖水铺的甜香依旧浓郁,晚风卷着桂花香,吹在两人身上,轻轻的。
她牵着他,走到糖水铺门口,老板见了他们,依旧熟稔地招呼:“小姑娘,小伙子,还是老样子?”
黄心竹笑着点头,拉着陆庭白走进来,挑了靠窗的那张方桌,就是他们上次坐的那张,木桌依旧擦得锃亮,摆着几碟小巧的糖渍桂花。
她点了双皮奶,热的,又点了一碗芋泥波波,也是热的,都是陆庭白从前爱吃的。
老板很快把东西端上来,奶白的双皮奶冒着淡淡的热气,芋泥波波的甜香飘在空气中。
黄心竹拿起小勺,挖了一勺双皮奶,递到陆庭白嘴边,和上次一样,声音软软的:“尝尝,还是以前的味道,很甜。”
陆庭白看着她眼底的温柔,看着她递到嘴边的小勺,微微张了张嘴,含住了那勺双皮奶。
甜香在舌尖化开,暖暖的,一点点漫过喉咙,流进心底。
那是一种久违的甜,不是糖水的甜,是被人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呵护着的甜。
他的手指,依旧轻轻攥着黄心竹的手,她的手暖暖的,裹着他微凉的手指,像是一道屏障,挡住了心底的那些不安和慌乱。
黄心竹见他吃了,笑得更开心了,又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多吃点,吃甜的,心情会变好。”
陆庭白没有说话,只是乖乖地张嘴,一口一口吃着她喂的双皮奶,眼底的水雾渐渐散去,露出一点淡淡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的手指,不再无意识地抠着什么,只是轻轻攥着黄心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感受着那份实实在在的陪伴。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很糟糕,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喘不过气,可黄心竹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那扇门,让阳光和甜香,一点点钻了进来。
他想起这阵子的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有时候突然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连最喜欢的羽毛球,都觉得索然无味。
有时候又会突然莫名的烦躁,却又不知道烦躁什么,只能靠着抠手指来缓解,像是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点存在感。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很累,很累,想躲起来,不想见任何人,不想说任何话。
可黄心竹没有让他躲起来。
她就那样陪着他,不逼他说话,不逼他笑,只是牵着他的手,带他吃甜的,跟他说些细碎的小事,用她独有的温柔,一点点撬开他紧闭的心门。
糖水铺里的人声依旧细碎,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人,把初秋的微凉,还有心底的那些阴霾,都挡在了门外。
黄心竹喂着陆庭白吃双皮奶,偶尔自己也吃一口,嘴角总是挂着笑,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
陆庭白看着她的笑脸,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不用一直假装坚强,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有人陪着,有人放在心上,有人愿意用温柔,化解他心底的那些不安。
他轻轻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心竹。”
黄心竹抬眼,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我在。”
“谢谢你。”
就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感激,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黄心竹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揉一只温顺的小猫:“跟我客气什么。陆庭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