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不晚闻之,不可置信,“难道,就因为这些?”就选择视人命如草芥?
“你懂什么!”鹊姬使出凝魂慑魄。
不止如此,她尝到了通过吃人而令人敬畏的滋味。
如此捷径,尝过就不可能停得下来。更何况,那是以前的她从未感受过的。
楼天照大袍一张,挂上了悬崖石壁,他配合着鹊姬的攻击,垂散发丝,根根分明地张开。
楼天照阴阴一笑,突然发力将发丝荡向几人。
散开的发丝扫过杀手祭面门,杀手祭挥剑后退。
楼天照顺势掠向前,来到了黎不晚和孟厘上方。
楼天照探出枯瘦的手,五指成爪,伸展向前,抓向孟厘背后伏着的人。
孟厘侧身闪躲,肩上布帛撕裂,骆骨余往下滑坠半寸,黎不晚立刻抬手托住。
楼天照的发丝如鬼魅,忽地从黎不晚脚下缠上,借她的身子缠绕到了骆骨余的脚踝。
孟厘一锤打碎了鹊姬的玉净瓶,同时反手扯住坚韧发丝,阻止楼天照。
两股力量在悬崖前僵持不下。
鹊姬武器又被毁,一个趔趄,吐出血来。
她身姿不稳,被星链甩出,撞向了楼天照。
楼天照为保自己的力量不受影响,竟大袍一挥,直接将鹊姬堕入了深渊中。
“鹊姬!”
石粉簌簌掉落深渊,任谁都无力回天。
鹊姬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坠落了。
不远处,另一个黑影如蝙蝠般飞来,江雨愁即刻便到。
峭壁狭窄,不好施展,不能再多一个敌手。
黎不晚振起精神,起剑迎上江雨愁,准备将他截杀在半空。
兵刃锵然相接,悬崖峭壁缠斗不休。
就在场面危急之时,崖壁间突然爆开一团刺目金光。
金光大盛,刺芒闪闪,整个崖壁一霎亮如白昼。
光芒直射楼天照双眼,他脖颈猛地后仰,攻击的动作僵住半瞬。
几根绷直的发丝在刺芒金光中竟齐齐断裂。
骆骨余从孟厘背上落下,撑壁而立。
一只玲珑玉英瑱于他耳畔显现。
黎不晚看过去,她见过的,阅岁山的掌山印符,也是骆骨余的绝器。
绝器出现,命悬一线。玲珑玉英瑱悬于空中,刺芒闪闪。
孟厘得以空出手,立刻施展双流星锤。
孟厘趁势发力,不忘携了骆骨余侧上一处相对平缓的平台。
黎不晚配合出拳,猛猛砸向楼天照腕骨,枯爪“咔嚓”一声,折成扭曲畸形。
剧痛之下,楼天照的发丝骤然收缩回卷,他借力荡向深暗处,碎石块跟着滚落下去。
骆骨余微微睁开眼睛,咳道:“孟兄……谢谢。”
天心丹果然名不虚传。他的视线落到孟厘身旁,黎不晚正站在孟厘右手边。
骆骨余一下蹙了眉,虚弱,但必须起来。
骆骨余抬手,将黎不晚拉到自己这边,费劲道:“远点。”
孟厘:“…………”
楼天照接上了断手,听到骆骨余的声音,阴森森道:“还活着?太好了。”
被黎不晚打落的江雨愁此时也再度浮了上来,他落在楼天照旁侧,二人一前一后,展臂起手。
刺芒再度爆出刺目金光,封了二人的道路。
二人大绽青莲挡住眼睛,楼天照在袖袍后哧哧道:“只要你活着,‘主上’,我们就死不了。”
他盯向骆骨余。再厉害的绝器也没有用,杀不死他们的。
骆骨余跟着黎不晚逃走,其实已经说明了他还没有变成石山王。
但鬼面人不甚在意。
只要石山王的意识还在,他就跑不了。迟早的事。
骆骨余先前抽取过的种种画面,其实就是石山王的意识。
石山王活得够久,吃的人够多,代代累积,知道的就越多。
雕棠果所在的坟墓、阴阳祭蛊的线索等等,都是骆骨余将其意识画面放出来之后得到的。
所以阅了净才说他是与虎谋皮。
石山王的意识充盈着鬼气,这也是当初骆骨余能够触手化掉尽家冰宫中冰门的原因。
鬼面人依靠石山王而活,石山王强大的意识在,他们就永恒存在。
这派一直是这样做的。因此才成为了打不死的妖孽魔头,令江湖人难以抗衡。
在鬼面人看来,即便骆骨余体内这意识要下一世才觉醒,亦没关系。
那只不过是一统江湖的大业推迟一世而已,他们永远可以卷土重来。
力气用尽,骆骨余在寒风中再次闭上了眼。
他身体沉沉,仿似坠入永夜深渊。
坠入前,骆骨余依稀看到一片片雪花飘落而来。
白衣如雪,是御剑而来的阅岁山弟子。
黎不晚看过去,心头忍不住凄凄一哽,唤一声:“姐姐!”
漫羽穹空,点花成刃,只见白衣之后,是黎月白携凡花楼弟子也来了。
阅岁山和凡花楼同时来接应,自然成功携人离开了西照山。
鬼面人仍欲追来纠缠,黎不晚毫不留情地燃点指尖,一朵小白花坠入山间。
小白花坠落,整个西照山好像一下白了头。
暗藏各处的小白花标记都一一浮现出来。
黎不晚冷冷回眸,打个响指,轰然一声,整座西照山立刻炸出一朵蘑菇云。
鬼面人布满发丝的面庞缓缓裂开,卷起了丝丝肉条。
他们的这具肉身被小白花炸裂了。
凄厉惨叫哧哧响起,楼天照和江雨愁二人在肉身崩坏中隐了身形。
黎月白引领众人回了凡花楼。
奇怪的是,沉默寡言的这群阅岁山弟子,竟也毫无异议,一路跟着到了凡花楼。
凡花楼建在了东南倾。
当初黎月白听到黎不晚这边的消息,急急赶来,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阻拦。只得先在这里落脚。
黎不晚急着查看骆骨余的状况,黎月白见状,索性将全城的郎中都请了过来。
郎中们鱼贯而入,一个老头儿叹道:“哎呀,姑娘。”
声音熟悉,黎不晚抬头,是先前在摧眉酒馆遇到的那个老头儿。
黎不晚一下想起了答应过他的事,以为老头儿是追问她而来,黎不晚在怀中摸索下,道:“老人家,对不起。”
黎不晚将东西还回去,“我不能帮你找女儿了。”眼下她顾不上,亦没心思。
老头儿拨开众人,“你们让开。”
他从人群中穿到床前,搭上了骆骨余的脉。
老头儿瞧瞧骆骨余心口上的血窟窿,脸庞又皱成了个苦瓜样。
他心疼地肃起脸,遣退其他郎中道:“我来。”
他来这里,就是救人的。
老头儿侧眸,对黎不晚沉声缓缓:“你已经找到了。”让她打开画轴自己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