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摇光要演什么,她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只能配合,她们和被蛊虫控制身体的邬若梅,并没有什么两样……
摇光为崔七的畏惧,愉快地一笑。他想了想,又对崔七道:“不过,这样任人揉捏而不能反抗的偃人,纵使美丽,也总归无趣。你若真要与我赔罪。不如……把寒宵君送来几日如何?
“他之风采,真是令人一见难忘。”
摇光说着,又露出沉醉神往的表情。
“你?!——”愤怒一瞬在崔七胸□□开,使她抬起那双满是愠怒的星目直瞪向摇光,但恐惧很快地回拢,又使她偃旗息鼓,慌忙低头道:“云迹不敢给寒宵君下蛊,怕即使送来,表哥也招架不住。”
“……我看是你自己舍不得。”摇光依然笑盈盈的,“既然舍不得,就请回去吧。”
这会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全处理干净了。于是他手拄着腮,懒懒倚在榻上,“顺便,再替我向崔五问好,告诉她,针对金乌皝的算计,可一不可再。”
崔七听见他提起阿姐,愈发头皮发紧。但她甚至没有勇气说一句,这次的行动,阿姐并不知情。
“焰焰,”摇光又对白焰道:“你既然和表妹是旧识,就替我送一送她。”
白焰送崔七离开金乌皝,过程里,崔七一直表现得很害怕,离着她五六米远,不敢抬头看她,也不敢和她搭话。
只有在离开金乌皝结界的时候,崔七突然揪住白焰衣角,满脸歉疚地望着她,怯怯道:“对不起,白姐姐。我原先并不知道,摇光表哥竟然这么青睐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今天的事情,还有先前春墟的事情,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她说完,诚恳地伸出手来,期待白焰能接。
这样乖巧畏缩的样子,与先前的嚣张气焰大相径庭。白焰并不相信她这番话是出于真心,当下却还是伸手回握住她手。也是在这一时刻里,白焰发现自己的掌心中,突然多出了一样东西。
崔七一行人满怀畏惧与屈辱的阴影,脚步沉重地离开日御神宫,在经过栖道山山脚的那个茶摊时,突然,一个熟悉温醇的声音道:“这位道长请留步!”
崔七惊讶地回头,看见茶摊上坐着一个身穿紫衣,超然绝尘的青年,正背对着他们,坐在茶摊上悠闲地喝茶。
周围几个茶客,皆被他仙人一般的风度样貌所吸引。这般引人注目,除了摇光口中一见难忘的苻霁,还能是谁?
崔七诧异之后便是愠怒,这会儿她叫手下弟子在原地等着,自己气鼓鼓地上前,一屁股坐在苻霁对面,翘起一只腿来,满脸不快。
“此地有栖道山脉的名茶‘苍翠’,味甘色清,值得一品。”他说着,纤净如玉的手指也为崔七翻出一个茶盏来,冲洗一番,替她斟了一盏,“尝尝。”
“你倒是逍遥自在,还有闲心在这里喝茶。”崔七用眼睛剜他,却还是一手把将那茶盏夺过来。
“看你们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没讨到什么便宜吧。”苻霁说着,那双如秋水明镜一般的眼睛落在崔七脸上,突然神色一暗,伸手触碰崔七红肿的,明显留着几道指印的左脸,“脸怎么了?”
“嘶~”崔七疼得往一旁躲一下,怒道:“还好意思问,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你不肯与我一起去金乌皝!要是你去了,我也不至于挨慕容摇光这一巴掌!!”虽然是在强词夺理,崔七说着,先前在扶桑殿受的屈辱委屈竟一下全涌上来,毕竟从来没人感这样对她,崔七瘪着嘴,眼泪在眶里打转,忍了又忍,还是瘪着嘴,止不住眼泪流下来,“……暮云师兄被,被杀了,我向阴山长老买来的那个偃人也被慕容摇光剖丹,毁了偃师蛊……那可足足花了我三个月的月俸呢……”
苻霁被她这副可怜的样子逗笑起来,却又不敢笑出声,只安慰她道:“没事,你活着回来就很好了。”
“我也差点以为自己回不来了……”崔七不停抽噎着,一边抹眼泪,一边越说越委屈,“你根本不知道,那个男女不忌的色情魔还对我的偃人不满意,说……说要我把你送过去呢!”
“哦,你答应了?”苻霁问她,语气依然如哄孩子一般。
崔七因这话一下子抬起哭得丑成一团的脸来,不满地瞪着苻霁,“你有没有良心,我怎么可能答应?!”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苻霁这会儿真的被逗笑了,掏出一块手帕,替她把眼泪鼻涕都差干净。
等终于哭够了,崔七才说起白焰的事情。她告诉苻霁,白焰看来是慕容摇光最亲近的人,慕容摇光甚至为了她一句话,杀死了他原本都已经看上的偃人。
杀死偃人是因为那玩意儿本就不止受偃师蛊控制啊……有脑子的人都不可能收下这样一个威胁在枕边的吧……苻霁心里叹了口气。
而且,要让云迹注意到崔五在她眼皮底下做的阴谋,果然还是有些太超纲了。
这会儿,他只是告诉崔七,“姑且不论那个白焰与慕容摇光的关系,就凭着过去八年,唯有她一人能解开神煞。她也是现在神州炽手可热的能人,你想想,如果你的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才,你又怎可能随意拱手将她借人?”
崔七想了一下,倒的确是这样没错。这会儿,她又歪着脑袋蹙一下眉,“那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
盼着你多少吃点亏,省得太无法无天……这种话肯定是不能明说的,苻霁这会儿只是搔搔脸,装傻道:“我没说吗?”
崔七瞪了他一会儿,并没有十分在意。
这时候,她边吃桌上点心,边喝着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道:“虽然这次的计划完全失败了,不过,我有一种预感,白姐姐迟早会反抗摇光。”
“她的确不是那种肯屈居人下的人。”苻霁对她给自己的那一刀印象深刻。
“所以,我给她留了样东西,如果她能用上,那就说明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她说着又摇头晃脑地高兴起来,好像一刻钟以前哇哇大哭的人不是她那样。
苻霁无奈地叹一口气,“不要把我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