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焰自院内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具宫人尸首!
她心头一震,半蹲下身,看向宫人流着两行血泪,死不瞑目的眼睛,眉头拧皱着,胃扭曲地难受。
是白焰在晾了叶辞山近半个月后,假借极乐天女之名,发即刻行动的讯息给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事发得越紧急突然,准备的时间越少,行动时就越容易留下破绽。
她需要叶辞山留下的证据和破绽以便来应对事后的清算,可她并没有想到,叶辞山会用这样残毒的方式传话。
……这是该算在自己头上的一条人命。
白焰口中一阵的发苦,她将宫人的眼睛阖上,随后抬头,看向写在眼前影壁上的血字:
“冒顶功劳者,我才是解开月初神煞的人。
想要我替你保守秘密,即刻到天心楼来。
不要惊动任何人,否则这此真相将会瞬间传遍神宫。”
“装神弄鬼!”白焰引星火炸毁那块影壁,面无表情地离开纷纷院,往天心楼方向去!!
而叶辞山依旧躲在松树冠中,确认白焰御风离开金乌皝,方才将怀中另一个宫人的尸首放在树冠丛中,替对方抚上不能瞑目的眼睛,再御红绳,远远地追在白焰身后。
与此同时,她也再次用“心有灵犀”向极乐天女传讯,“白焰已至。”想了想,又再加一句,“是否需要我牵制裴竹?”
在天心楼等待的“极乐天女”,此刻看到缠绕在指间叶辞山的传讯,并不感到意外。裴竹的花缘斋离天心楼不远,她这是害怕刺杀行动会惊动到裴竹。
白焰并不介意裴竹听见动静,反正无论如何,自己都有办法脱身。但既然叶辞山送上门来,白焰也正好借她来试试裴竹的立场,于是当下应了一个“可”字。
叶辞山见字,改换了原本前往天心楼的脚步,转而往花缘斋奔去!
月光下,她在开满昙花的院落前敲门,没一会儿,便有小童扶着裴竹出来。裴竹披着一件外衣,锆蓝的目光矍铄,她看见叶辞山站在自家门口,面露了少许惊讶:“辞山?”
两人虽为同僚,却并无多少私交,像这样入夜来访,对于叶辞山来说,还是第一次。
“我睡不着,”叶辞山此刻说着,抬眼看向裴竹,面露几分的苦恼:“想来副院主这里讨口茶喝,顺便请教一些问题。”
“……既是如此,快进来吧。”裴竹说着,温和一笑,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她总是如此,对后辈亲切友善。
裴竹请叶辞山坐在院中小亭,让童子去看茶。夜色下,经由灵力灌溉的昙花,一朵朵长久地盛放着,胧着丝缎般皎洁的光晕,异美芳华,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如梦似幻。
叶辞山回想起来,此地正是昙院主让给她的住处。作为乱世里为朝廷杀人的鹰犬,裴竹剑术在人间已无敌手,却一直无缘修行,直到六十几岁在战场上身负重伤,被机缘路过的昙院主救回。
往后三十多年,她从炼气一路修至元婴,证明昙院主识人不假……甚至说,昙院主对其有再造的恩情也不为国……
“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裴竹在她对面坐下,锐利如隼的目光落在她左手衣袖上面。
叶辞山全身一震,瞬间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因为事发紧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竟然染上了几条细细的血迹!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垂了眼望向那血道:“方才练功,不小心伤着了,没有注意。”
“是这样吗?”裴竹说着,显然是不信。她却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道:“你为人心思缜慎,很少会像今夜这样唐突行事,面露惊忙……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叶辞山依然摇头,当下,她不顾裴竹的看穿放弃了原本在路上想好的说辞,转而往更危险的话题上试探,“我来这里,是有关‘月初’神煞,
“要述写神煞记录,但我遭遇的情景好像与赤睛院主有所区别,我不知该如何取舍进行下去,是以想来听听副院主的看法……”
裴竹那精锐的眼依然审望着她,半晌道:“说说看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白焰已经到达月池中央的天心楼。
她燃起楼中烛火,四下看过,并不见人。于是向虚空处道:“我如约来了,怎么,不出来见见?”
“奴家早已恭候多时了!”随着一阵冰凉的女声响起,一把铁伞,自屋梁上方往下向白焰刺来!
白焰早有防备,抽照夜抵挡!刀伞碰撞间,火花刺啦作响,出现在白焰面前的,是一个戴着幕离的红衣女人!
那女人身形与白焰一般高大,幕离下戴的白色面具上,赫然写着“极乐天”三字,三字竖立在一起,如同一张诡异的笑脸!
“什么人?竟然擅闯日御神宫?”白焰说话间,照夜燃白火,转刀直刺向对方面门!
“极乐天女”挥伞隔挡,此刻拉开距离,整个人后跳到屋中桌上。
“太一神宗,极乐天。”她冷声说道:“是取你狗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