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那里什么都没有。”她说。

姜牧雨听了这话，慢慢地转过身去。楼道里的确什么也没有，没有那个猫一样的男人，没有灯，只有她们两个人看向门外似乎无限大的空间。

就像是她们正面对着绝对的黑暗，而这黑暗迎面想要吞噬这个房间。

姜牧雨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脚，离门框只有一步之遥。

她又开始感到恐慌，喉咙干涩，心如擂鼓，想要后退，刚刚那个女人的微笑像是马上就要从黑暗里浮现。

她死死盯着门框，光与影的分界鲜明，在她的注视下，影子仿佛潮水，蠕动着，想要吞噬光明。又或者变作一张艳红色的嘴唇，探查到她的怯意，无声地咧开唇角。

赵晗悦关上了门。

黑暗一瞬间被隔绝在门外，姜牧雨才有能力大口呼吸。

赵晗悦看她状态实在不对，把汉堡塞到她手里，“我看你是不是饿出幻觉了啊，喏，吃点东西，别多想。这世界上哪儿有鬼啊，都是自己吓自己，要唯物主义一点。”

说着，她锤了锤自己的胸口，一副接班人的模样。接着她又放低了声音，“不过……洪惠他们家确实有点偏哈，连个灯都没有，是怪吓人的。听出租车司机说，这边本来是要拆迁的，结果价格谈不拢，最后就都弄坏啦。”

姜牧雨看她的模样，就知道是故意讲来逗自己。讲故事的功力一如既往不怎么样，但是讲故事的人的表情总能逗她乐。

姜牧雨抿着嘴唇笑了笑。说来也奇怪，关上房门之后，恐惧感和刚刚的情形都变模糊了，只剩下一点情绪的影子。

就像做梦似的，在门的那边就像是在梦里，荒诞、诡异、毫无逻辑的惊悚。而门的这边，是个生机勃勃的派对，欢乐、温暖、有食物诱人的香气。

进入这扇门，就进入了一个安全的领地，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都被模糊，正剩下点残存的记忆。

看她笑了，赵晗悦稍稍放松了点，“你要是还觉得不舒服的话，咱们把礼物给她之后就走吧，我陪你去看电影。”

“杵门口干啥呢？”常元磊和孙行知一起走了过来，顺手递给姜牧雨一杯可乐，“刚我们找你半天，你跑哪儿去了。嗯？你脸怎么了？”

“没怎么。”姜牧雨喝了一口可乐，以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白得跟死人一样。”常元磊毫不客气地说。

“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孙行知捅了常元磊一下，他也看出来姜牧雨状态不对，但他觉得这事儿肯定得赵晗悦来，他们俩最好别掺和。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姜牧雨赶紧转移话题。

一说到这个赵晗悦就开始翻白眼了，“我刚出小区门，在门口等网约车……”

“……我跟十三在出租车上，刚好经过她家小区，看到她了，就喊了她一声要不要一起走。”

“放屁！那叫喊了我一声？”赵晗悦立刻炸毛了，“这俩人扯着嗓子一直喊我名字，我还没反应过来呢，那个出租车就从我面前过去了，整条大街就听见我名字飘过去了。那撕心裂肺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欠了他们俩啥债了。”

孙行知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我们不是怕你听不到嘛，害。”

赵晗悦冲天上翻了个白眼，“……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姜牧雨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差点笑得直不起腰。

赵晗悦拉着缓过劲的姜牧雨，看向常元磊，他手里一直摆弄着一个盒子，“你们都送了什么？”

“呃……漂亮的便签和本子组合？”孙行知送的东西毫无新意。

“一支钢笔。”姜牧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包装很精美，“你呢？”

“一个很漂亮的杯子。”赵晗悦颇有些得意地展示了一下。

虽然姜牧雨很怀疑那个“很漂亮”的定义，“但是送杯子是不是不太好？意味着杯具（悲剧）什么的……”

赵晗悦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诶，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管那么多呢，有礼物就不错了好吧。”常元磊看上去很迫不及待，想把手里这东西赶紧送走，看到其他三个人的目光时才后知后觉，“我哪儿知道这是什么，叫了个店员随便给我包的。”

赵晗悦问他，“你不是跟猴子一起去买的礼物吗？让他给你选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