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再一次落回微生衍的脸上，脑子里瞬冒出干净和无害这两个词，眼尾下的小痣跟着眼睫颤动，都显得栩栩如生。

他的脸色还有苍白，浑身透着一股病弱的气质。但唇红齿白，长睫微垂，额前散落的黑发，衬得他多了几分另类的乖顺。苍白的脸上鲜少有好看的笑容，每一次看他露出笑容，都有一种围观昙花一现的惊艳。

辛韫盯着他的脸，眨了眨眼，满脑子困惑地抬手，学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压心口的怪异。

她的动作不太熟练，显得有点笨拙。

微生衍被她直白的视线盯着，脸止不住的微微发热，下意识偷偷看回去。

却又被辛韫抓个正着，他当即面露窘迫，心虚地低了头。

“你为什么低着头？”辛韫带着困惑的声音传过来，撞入他心间，引发剧烈震颤。

微生衍已经不敢再抬头了，他害怕被辛韫看穿他的伪装，接着大肆取笑。

即便是感觉没什么，但他总有一种奇怪的心理，不愿让辛韫看见他的任何丑态。

“胸口有点疼，抱歉。”

辛韫：“？”

藏好刚刚显露的情绪，又恢复到以往的端庄高冷，他抬头看辛韫，礼貌地弯了弯唇角：“你的眼神过于直白了。”

辛韫眨眨眼，口出狂言：“我喜欢你。”

微生衍刹那呼吸一滞，指尖的动作一僵，胸膛里的巨响震得他头脑发蒙。

“……的脸。”辛韫娓娓道来，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居然没什么反应，视线微偏，她了然于心。

半晌，微生衍长睫微垂，没什么动作，但极轻地应了一声。

“我看你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她将手伸到微生衍面前，示意他将右手递给自己，手指微曲：“方便让我看看吗？”

微生衍微微抬眼，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眼线缓缓扫过她手上的茧子，接着鬼使神差地将垂落的右手送到她手上。

指尖的温度缓缓传递进入掌心，辛韫更进一步，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在指尖翻转了一下，使他手腕的浅淡疤痕暴露在自己眼中。

“这是右手受伤留下来的疤？”辛韫用拇指轻轻按压了一下他的伤疤，偷偷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现在基因改良药剂这么好用，抽空把这道疤去一去。”

微生衍：“……嗯。”

“总盯着这道疤干什么？”辛韫不懂他的特殊情怀，“为什么不盯着救你的人？”

微生衍：“？什么？”

“自己变得更强，就不会在陷入险境时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她偷偷摸摸还觉得不过瘾，直接光明正大摩挲他的手腕，“看，这就是你太弱的标志。看久了，它就像是你心里的一根刺，让你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失败之中，永远翻不了身。”

微生衍抬眸轻扫她的脸，下意识又要垂眸。

辛韫的动作却比他的反应还要快，倾身而上，单手扼住他的下巴，迫使他面向自己，强迫性瞬间拉满。

“对我的话感到不满？”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微生衍被迫直视她的眼睛，读懂她眼中的强势，张嘴道：“抱歉……我，我不擅长这个。”

他俩现在的姿势多少有些暧昧，微生衍觉得不自在，抬手轻握住她的手腕，提醒道：“我们不是要聊聊吗？”

“不是聊完了吗？”辛韫压根没想着放手，满脑子都是近距离看他的脸，冲击力更大，更好看了。

提问权被辛韫送到他手里，可他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温热呼吸，脑子忍不住胡乱思考。

一会想到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这样的行为不合适，一会思绪又飘远，辛韫是Z区人，他嫁过去的话，要带多少嫁妆更合适呢。

唇间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大脑瞬间陷入宕机状态，目光直愣愣地落在辛韫放大的侧脸上，呼吸停滞。

辛韫浅尝辄止，微微退开身看他怔愣的模样，下意识捏捏他的脸，“微生衍，回神，别把自己憋死了。”

他的呼吸很快平稳，可心间的震动无法顷刻平息，带着点仰视的姿势抬眼看近在眼前的辛韫。

头一回见识到他直白的目光，辛韫觉得稀奇，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扬唇：“继续聊聊？”

微生衍眉头微蹙，抿唇沉默地看着她。

辛韫挑眉，指腹继续摩挲他腕上的伤疤，“你是怎么获救的？”

“……”她没为刚刚的事情做个合理的解释，微生衍心里略微有些失望，立刻摆正心态回答她：“是Z区的特别行动组组长救了我。”

“那是什么？”

“局内供特殊类型人员容身的地方。”

辛韫点头，哦了一声：“卖命的，是吧？”

她说的太直接，微生衍迟疑了一会，点头道：“可以这样说。局里以此来提供让他们融入普通人类生活的媒介，督促他们学习人类知识，最后使其脱离调查局。他们也是自由的。”

“真是感人的宣传。”辛韫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你们局长把你放在行动组太屈才了，你应该去宣传组的。”

微生衍：“……”她为什么又亲我，是因为很好亲吗？

他忍不住想入非非，直到一声陡然拔高的急切声音降临教务处，吓得他瞬间回神。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