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市一月底的风又冷又湿，细碎的雪沫子混着雨丝飘下来，落在车窗和路灯上，很快就化成一片湿凉。

街边的商铺早早挂起了红灯笼和福字，小区门口摆着卖春联、窗花和小金桔的摊子，暖黄的灯光在雪雾里晕开一团柔和的光。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碎屑味，年味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雪不大，只是薄薄一层，落在车顶、绿化带和屋檐上，像撒了层细盐。路上行人裹紧外套，手里提着年货，脚步都带着几分盼着过年的轻快。

室内暖气很足，玻璃蒙上一层白雾，窗外的雪影、灯影、车流揉成一片温柔的模糊，商场的周围已经摆上各种各样的新年装饰。

旧年快要熬到头了。

新年正安安静静地朝他走来。

“小浔！”宋知晓在马路对面冲他招了招手，随着绿灯亮起，她被人潮裹挟着往前走去，魏浔也迎着她的方向走过去，在人群之中交汇，宋知晓一边哈气，一边吐槽：“今天也太冷了。。。”

魏浔摘下自己的围巾给她围上，将她发红的耳朵捂进了羊毛围巾里：“下次不用在室外等我，找个暖和的地方等着。”

他系围巾非常有一手，宽大的围巾包裹着宋知晓的脸，显得她的脸又小又精致，让她看起来像一只矜贵优雅的小猫。

“小猫呢？”魏浔问道。

“在宠物店洗澡，领养人说是自己侄子来拿，”宋知晓猛吸一口围巾上暖融融的香气：“啊，老婆的香味。”

魏浔无奈地握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口袋里揣：“不要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那人有说自己想领养几只吗？”

“嗯，给对方拍了照片，对方说想养小奶牛和大奶牛。”

“靠谱吗？”魏浔有些担心道：“我前几天刷到了一个假意领养，其实虐猫的视频。”

“靠谱儿，”宋知晓用力握住他的手，让他放心：“是白荣月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要拿去给她女儿养的，我见过那位女士，是个很面善的人。”

魏浔还是有些不安：“我们不能继续养它们四个吗？反正也不差钱。”

“咱俩都太忙了，四只养不过来的，”宋知晓也没办法：“不趁年前这段时间给它们找好新家，年后咱俩就更没空了。”

“那家里那些玩具怎么办？”

“送掉或者丢掉吧，”宋知晓看出了魏浔的不舍，叹口了气：“算了，你如果真的很喜欢，我们就留一只，好吗？”

魏浔眼睛一下就亮了，心里早就想好答案了：“那我们把小橘留下来吧！”

小橘？也可以吧，宋知晓其实还是比较喜欢那只三花猫的品相，但是魏浔喜欢的话，她没意见，点了点头：“反正三花和小橘都没找到领养人，咱俩先养着吧。”

两人到宠物店的时候，小猫已经洗好澡了，魏浔蹲在围栏边，伸手逗弄它们，小猫们已经明显长大了一圈，小橘还是个头最大那个，它一屁股挤开了其他小猫，拿头蹭着魏浔的掌心，宋知晓就在一边给他们拍照。

等了半小时左右，领养人还没来，宋知晓脸色明显难看了起来，显然是已经在用表情骂人了。

魏浔见她不耐烦了，就打发她去附近买杯热奶茶来，他留在这里等领养人。

宠物店老板也去吃晚饭了，这时候店里只剩下魏浔和一群小猫小狗们。

门口的铃铛响了响，一个男人裹着一阵冷风走进了宠物店，魏浔看了一眼，明明是冬日里，男人却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领口还大敞着，眉眼清冷淡漠，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疏离。

进门之后也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魏浔，魏浔怕他是要找店长的，于是道：“店长去吃晚饭了，有需要可以加旁边的那个微信。”

“你不是店长？”

男人的语气不算客气，像质问，眼神在魏浔身上来回扫，还嘟囔一句：“她品味变了啊。”

魏浔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是那来回打量的目光让他感觉非常不适：“你说什么？”

“我是来领养小猫的，”男人收回视线，变回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帮赵总来拿的。”

“好，我确认一下，”魏浔发消息给宋知晓：

「领养人是赵总吗？」

「嗯，宝宝，那人来了？」

「来了，不过有点奇怪，」魏浔扫了那人一眼，那人又盯着他看，魏浔打了个冷颤：「一直盯着我看」

宋知晓发了个疑惑的表情：「男的女的？」

「男的」

「我先问赵总要个代领人的照片，咱俩慎重点。」

「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魏浔犹豫了一下，补上一句：「这个人看得我发毛」

「马上回来了，奶茶已经做好了」

魏浔松了口气，不再和男人搭话，侧身绕过他，坐到了沙发上，男人站了一会儿，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道天堑。

“宝宝，我回来了。”

宋知晓推开门的时候，店里的两个男的几乎同时动了，魏浔离门更近，两步走到了宋知晓身边，接过奶茶后，他有些奇怪地看了男人一眼。

宋知晓也顺着魏浔的眼神看去，一下就注意到了男，她微微皱起眉头：“你是代领人？”

“嗯。”男人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我来帮我阿姨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