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浔轻笑:“这就是她的意思。”
“你疯了还是她疯了?你们俩知道现在的舆论情况吗?这时候宣布订婚,只会把她推进不利的境地!宋知晓呢?让她说话!”
“她啊,为了保护林野麦受了伤,现在睡着了。”
魏浔的语气轻飘飘的,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两个人谁也没开口,任由通话界面的时长一点一点地累积。
“她伤的怎么样。”
“胳膊上缝了八针呢,”魏浔的声音甚至带着点笑,那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像是屋檐下的冰溜子,冷得锋芒毕露:“徐恋依,你们是好朋友,你说如果遇到危险的是我,她会做到什么地步?”
“别犯傻,魏浔,”徐恋依声音冷了下来:“订婚消息发了也就发了,我和白荣月会想办法压下来,你好好照顾她,等她睡醒了让她给我回个消息。”
说完,她就匆匆挂了电话,像是害怕魏浔追问什么。
该说她们俩不愧是好朋友吗?心虚的时候做的事儿都一样,能躲则躲。
宋知晓爱他吗?魏浔想问问徐恋依。
他从前很确定问题的答案,可是看到她今天在抢救室外的表现,他又不敢确定了。
宋知晓的爱,像是一座泡沫城堡,会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却也会因为灼热的温度转瞬即逝。
在宋知晓昏睡的时候,他坐在卧室的椅子上,把两人之间的相处,从头到尾地想了一次又一次,不知不觉,两个人都快在一起半年了,仔细想来,所有记忆里,让他最畅快的是生日那一次。
看着宋知晓带着那样的浓烈的感情走向他,看她在失控的情绪中折磨他。
魏浔痴迷这样的感觉,像是被剖出了心脏给她看的畅快感,血淋淋的心脏在他胸腔里温热的鼓动着,如若她质疑他的真心,他就把它剖出来,放在她的掌心。
然后告诉她:看呐,我也会为你付出性命。
可是宋知晓很少这样对他,她总是无条件相信他,笑眯眯地叫他宝贝,声音甜甜地诉说爱意,像是一个最完美的恋人,而魏浔似乎也在她满含爱意的眼中,变成了她的完美恋人。
如果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个纯良无害的魏浔,你又会怎么样对待我呢?是抛弃我,还是抓紧我?
面对她的睡颜,他疯狂的质疑还是被吞了回去。
魏浔在沙发上枯坐,看着网络上的舆论疯狂发酵,他像是一潭死寂的水,没有任何波澜。
天际微亮的时候,卧室传来了响动。
魏浔下意识地在沙发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天色微亮,天际晕开柔和的鱼肚白,远山浸在朦胧薄雾里,草木凝着剔透晨露,残灯渐渐隐入浅淡晨光。清风穿林拂过,叶声簌簌轻响,几声清脆雀鸣划破静谧,远处鸡鸣悠悠飘来。
卧室里响起脚步声,由远到近,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熟悉的脚步声正在朝他走来,魏浔控制着呼吸,让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熟睡一样绵长,虽然没有睁眼,他却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香气成了一堵墙,挡在他面前,挡住了他心头所有不安的思绪,这竟然真的让他酝酿出几分睡意。
“怎么在这儿就睡着了?”
宋知晓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心疼,她摸了摸他的手臂,觉得有些冷,于是转身去了卧室拿被子。
魏浔从半眯着的视线里看见宋知晓踮起脚尖用手去拉高处的棉被,棉被在边缘摇摇欲坠,她举起受伤的手下意识地要去接那下落的棉被,这画面吓得他一激灵。
“晓晓。”他揉着眼睛,假装自己是刚睡醒:“你在干什么?”
听见动静的宋知晓快步走来:“看你睡着了,给你拿被子呢。”
结果走的太快,被脚底下的地毯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魏浔也不装困了,赶紧去扶她:“你怎么样?”
“没事没事,”宋知晓伏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可能是血流多了,头有点晕。”
“不舒服就去睡觉,”魏浔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明明满眼都是心疼,开口却是下意识地斥责:“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过分严厉的话语让房间里的氛围变得有些紧张,魏浔抿了抿唇,却说不出道歉的话。
宋知晓安静了一会儿,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魏浔,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我一定都说出来,你不能这样生闷气,我会觉得。。委屈。”
魏浔看着她,忽然伸手捧着她的脸颊,对着她微微撅起的嘴吻了上去。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柔软的唇,宋知晓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时得到了片刻的松懈。
这两天的事情实在是发生的太快了,她也没想到在原本只是寻常约会的一天,她会因为一个熟悉的背影而遇到曾经的同学,更没想到会因为这个同学而和魏浔发生矛盾,还在意外中得知她和魏浔都处在危险之中,饶是她那天回来和魏浔把事情全盘托出了一次,她的心中依旧不安,她不知道魏浔对这些事的态度,猜疑和不安像是乱糟糟的毛线,紧紧地缠住了她,以至于她方才从梦里惊醒。
梦里的魏浔和林野麦都被人抓走,而她却没办法找到他们,这个吻短暂地抚平了她心中不安的一角。
“晓晓,如果我做错了事儿,你会原谅我吗?”
宋知晓脑袋有些发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她此时的眼神格外清澈:“你会做让我无法原谅你的事儿吗?”
“小聪明鬼,”魏浔宠溺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那我换个问法,如果有一天,我和林野麦一起遇到了危险,你会选择先管我,还是他?”
“阿浔~”宋知晓黏黏糊糊地贴上来,靠着他的肩窝,用手指勾着他耳边的发,眼睛发直地盯着他看:“你的嘴巴,好漂亮。”
“不要转移话题~”魏浔轻轻扶着她受伤的手,另一只手抚摸她的头发:“选一选,是我,还是他。”
问完之后,紧张的反而是魏浔,他等了好半天都没听到回答,低下头,才发现就刚刚那一瞬间,宋知晓已经睡着了。
魏浔叹了口气,把人打横抱起,抱回了卧室,无奈之余也有些忧心,是不是自己的药下重了?她睡得未免太久了些。
把她安置好后,他从橱柜里拿出那瓶止疼药,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放下去的剂量是正常的,嗜睡大概也是其中的副作用之一。
可他还是不放心,回到卧室,坐在床边守着宋知晓,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一种诡异的想法爬上心头。
他竟然想着,如果有一个孩子,她是不是就会一辈子爱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