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转身,带着内侍一步步走向紧闭的城门。
陈靖仪望着他的背影,心却揪得更紧。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城门高大森冷,连一丝风都没有,反倒像一张静静张开的嘴,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她下意识往萧墨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这里太静了……”
萧墨脸色沉如寒水,目光锁在谢安的背影上,“靖仪,你站到我身后来,事已至此只能赌一把了。”
随着城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直到完全敞开,那本应空旷的官道上,竟在转瞬之间,从两侧的阴影里踏马走出数百铁骑。甲胄森寒,刀枪映日,黑压压的一片,一眼竟望不到边。
为首那人勒马而立,正是单瑾州。他身上的盔甲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发黑,顺着甲缝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踏前一步,马蹄重重砸在石板上,整个人便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目光阴鸷如刀,直直锁向城门内的二人。
陈靖仪看清何人,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不可置信地冲那道背影喊道:“小谢大人,你是他的人?”
萧墨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那片铁骑,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冷喝:“混账!”
谢安站在城门洞下,背对着帝后,没有回头。城门一侧的内侍见状目眦欲裂,嘶吼一声,提刀便朝着谢安扑去。可他还未近身,马背上的单瑾州眼神一厉,手腕轻抖,长箭如毒蛇出洞,破空而出。“噗嗤”一声闷响,箭端精准地穿透了内侍的胸膛,将他整个人狠狠钉死冰冷的城墙上。
内侍手中的刀“哐当”落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声息,鲜血顺着城墙蜿蜒流下,刺目惊心。
谢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方才那一瞬间想开口的犹豫,也在单瑾州出手的刹那,被他狠狠压回心底。
他缓缓行至单瑾州身侧,转过身来,迎上陈靖仪那双盛满了震惊、绝望与不敢置信的眼睛,脸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单瑾州在马上扬声大笑,“做得不错,谢安!”
他目光扫过帝后紧紧相挽的手,那相依相护的模样,在他眼中如同刺眼的针。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叩,做了个冰冷的示意。
两侧立刻冲出四名铁骑,动作粗暴至极,上前架住两人的胳膊,硬生生将其拖拽分开。
“放开!”萧墨怒喝,挣扎间脸色涨得通红,却因久病气力不济,根本挣不开铁钳般的束缚。
陈靖仪被拽得踉跄,指尖还残留着萧墨掌心的温度,却被硬生生扯开。她抬眼死死地盯着单瑾州,眼神中充满恨意,几乎要将那身染血的甲胄灼穿。
单瑾州视若无睹,抬眼看着被死死按住的帝后,语气残忍而淡漠:“眼下可不是与二位说话的好时机。”
萧墨脖颈青筋暴起,看向陈靖仪,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出声:“放了她!我是皇帝,要杀要剐,我任你处置!”
“不要,陛下!”
单瑾州勒马的手猛地一紧,眼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阴鸷。他也曾与她朝夕相处,可她却眼里只有萧墨。
他猛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陈靖仪面前,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那双曾盛满温和的眼,此刻只剩冰冷的憎恶,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底。
“放了她?”单瑾州低笑,笑声里满是扭曲的残忍,“萧墨,你凭什么?你自身难保,还想护着她?你还不如劝她来求我留你一命。”
陈靖仪疼得蹙眉,却半点不肯示弱,字字如刀:“单瑾州,你做梦,有本事就杀了我!”她刻意避开所有过往,只字不提曾经的情分,仿佛两人从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