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属下却满脸惶然地摇头:“那人戴着围帽,遮得严实,根本看不清面容!”
戴歆看着渡船之上,陈靖仪已转过身,正与身旁随行的人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怅然,全然不知一场危机正朝着她席卷而来。
他牙关紧咬,心底陷入犹豫:动手劫人,兵力悬殊必定打草惊蛇,非但带不走人,还会把自己彻底搭进去;可就此放弃,他又如何甘心。
身旁的属下瞧出他进退两难的挣扎,连忙提议:“主子,要不咱们现在就动手,直接将人强行掳走?”
一道眼刀狠狠劈了过去,那属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垂首噤声。
戴歆指着他厉声斥道:“你是活腻了,非要拉着我一起陪葬?就凭我们眼下这几个人,光天化日之下在渡口劫人,怎么可能瞒天过海?一旦惊动,我们所有人都要死无全尸!”
电光火石之间,他一把将那属下拽至窗边,示意他看向渡口正熙熙攘攘登船的人群,语速快得如同崩弦:“你即刻下楼,混杂在登船人群之中,放声大喊,就说朝廷下令全城封船,所有船只即刻禁行,不得离岸。只管制造大乱,越乱越好!”
“陈靖仪若是还有几分脑子,便知道趁乱找地方藏身。只要她能躲过这波搜捕,我们再伺机另做安排。”
“属下遵命!”那属下不敢耽搁,领命之后立刻转身,快步冲下了楼梯。
先说另一边的凝翠轩,戴歆把打晕小莲,带着陈靖仪乔装改扮离去后,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功夫,瘫在地上的小莲便悠悠转醒。
她头疼欲裂,抬手揉着昏沉的额头,艰难地从地砖地上撑身坐起,茫然四顾,呢喃道:“陈娘子?”
四下寂然无声,空荡的屋子连半分人影都无。片刻失神后,被打晕前的画面涌上心头,小莲脸色骤变,当即慌慌张张地踉跄起身,衣衫凌乱地朝着门外狂奔,口中慌得声嘶力竭:“不好了!出事了!陈娘子不见了!”
她跌跌撞撞冲到院门口,一把拉住值守的护卫,脸色惨白、双目通红:“大人,快!陈娘子不见了!”
值守护卫满心疑惑,眉头紧锁:“小莲,方才分明见你跟着戴宫人一同出了凝翠轩,怎会反倒从院内跑出?还有你说什么,陈娘子不见了?”
小莲急得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后怕:“不是的大人!是戴宫人,他趁奴婢不备,将奴婢打晕过去,奴婢就一直昏死在屋内,方才才醒!一睁眼,屋内空空荡荡,陈娘子也没了踪影!”
护卫顿觉事态蹊跷,神色凝重起来,追问:“屋内各处仔细搜过了?当真确定娘子不在轩中?”
“奴婢刚醒,还、还未曾细细搜寻!”
护卫不敢耽搁,快步踏入凝翠轩,边走边吩咐:“调集院中所有宫人,上下仔细搜查,务必寻遍每一处角落,速速行动!”
“找到人了吗?”
“这边没有。”
“此处也没有。”
众人陆续汇合,心中意识到陈靖仪,当真消失无踪了。侍卫面色铁青,下令:“我们即刻禀报默飞大人!指令未到之前,任何人不准擅自离开!”
另一边,街头尾随戴歆二人的三名暗卫,起初尚能保持十步之内的距离紧盯不放。可当对方拐入一条幽深暗巷,不过转瞬功夫,人影便彻底没了踪迹。
几人瞬间警醒,心知恐怕早已被察觉,且对方身手、心智都远在预料之上。不敢耽搁,二人留守巷中四处搜觅,余下一人,飞速折返回去上报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