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我真没事。不过是外面风大,吹凉了手。华神医正忙着教导医务兵,何必劳烦他跑一趟。”
荀彧走近两步,目光在荀衍脸上来回巡视。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确实不似有恙。这才勉强打消请大夫的念头,将矛头重新对准郭嘉。
“今日大殿上的无妄之灾,我不追究。我要问你的是玉佩之事。那块刻着‘郭’字的玉佩,代表你们颍川郭氏子弟的身份。这东西,绝不适合留在昭若手里。”
荀彧伸出手,掌心向上:“拿出来。交还给他。”
交出去?绝不可能。荀衍心中盘算,虽然奉孝兄长虽说还未彻底移情别恋于我,但这枚玉佩既然到了我手里,断没有交出去的道理。
荀衍心思流转,抬起头,面上满是无辜。
“兄长,这事怪不得奉孝兄长。”荀衍语气轻缓,“兴许是他当年收了我的双鱼佩,觉得不好意思,这才拿身份信物当回礼的。”
双鱼佩?那可是寓意成双成对、多用于定亲的物件!
戏志才本想把自己缩进黄花梨木椅的阴影里假装不存在,听到这三个字,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倾,脖子伸得老长。
他有预感,这热闹,值得他回味大半年。
郭嘉听到双鱼佩,眼底漾开笑意。他转头看向荀衍,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与纵容。
“七八年前的事情,昭若居然还记得?”
七八年前?
荀彧脑子里嗡的一声,快速盘算时间。
七八年前,昭若比在济南时还要小,那时候才多大?郭奉孝这个混账,竟然在那个时候就盯上了昭若?还把昭若贴身佩戴的双鱼佩骗走了?
一团邪火直冲天灵盖。荀彧只觉得这郭奉孝一次次刷新自己的底线。他伸手抓起刚换上的热茶盏,手背青筋暴起,作势就要砸过去。
唐氏眼疾手快,一把将茶盏端走,稳稳搁在远处的花架上。
“你不知羞耻。”荀彧指着郭嘉的鼻子,咬牙切齿,“狼子野心,登徒子。”
郭嘉摊开双手:“文若,讲点道理,那是昭若主动给我的。”
荀彧气得直哆嗦,胸膛剧烈起伏。
荀衍站起身,往前迈出一步,挡在郭嘉身前。“兄长,干嘛要这样骂奉孝兄长?你要骂,就骂我吧。”
“跟你没关系!”
荀彧和郭嘉异口同声地吼道。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嫌弃地别开视线。
荀衍看着荀彧,声音放软:“我知道兄长舍不得骂我。可当时若我不愿意给,奉孝兄长也不会强抢不是?”
他转过头,看向郭嘉,语气里带了点委屈:“你不是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吗?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奉孝兄长与我生分了?”
郭嘉被这一眼看得心头发软,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他正要开口表态,荀彧在后头重重拍了下桌子。
荀彧看着挡在郭嘉身前的弟弟,只觉得一阵心梗。弟大不中留,这还没怎么着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唐氏坐在一旁,冷眼旁观了半天。她视线在郭嘉和荀衍身上来回扫视,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人虽然黏糊,但话头好似根本没对上。
小叔子这副护食的模样,配上刚才那番说辞,怎么看怎么别扭。
唐氏轻咳一声,打断了三人的拉扯。她看向荀衍,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昭若,这双鱼佩和身份信物,可不是能随便乱送的东西。你知道,一般送玉佩是什么意思吗?”
大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郭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灼灼地盯着荀衍,期待着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荀彧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生怕弟弟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戏志才连呼吸都放轻了,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
荀衍迎着众人的目光,眨了眨眼,神色坦荡又无辜。
“我知道啊。”荀衍语气轻松,理所当然地开口,“君子如玉。知己之间互赠玉佩,以玉比德,这有什么要紧的?”
知己!
这两个字砸在郭嘉心上,砸得他头晕眼花。他脸上的笑意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荀衍。
我掏心掏肺,连传家宝都送出去了,你跟我说这是知己互赠?
荀衍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狡黠。
他现在拿不出别的身份来诠释他和郭嘉的关系,直接说爱慕又显得突兀。他又想要自己显得特别一些,当然只能用“知己”来定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