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你疯了吗?”凌霄忙推过去。
沈予珩笑着又推回去,“天这么热,你不用就化了,那不是更浪费。”
“有道理。”
她这副馋馋的样子给沈予珩逗得直不起腰了。
如今七月,正是热的时候,凌霄恨不得一头扎进湖里游水。现下陛下下令,长安城中人人需接种这种预防天花的古方法,虽还会出些意外,但也仅个别人,情况是好多了。
“今日新说。皇上已经下令,再过一周便撤掉士兵,天花已经结束了。到时候再由医署的各位逐一为全国百姓接种,天花便不会再死人了。你们可是大功臣,是要受陛下嘉奖的。”
凌霄托腮,她笑着摇头,“我才不用什么虚礼,还是那句话,只要一结束,我便回清河睡觉。”
“没志气。”沈予珩轻捏她的鼻尖,“不过我也没志气。”
“本小姐要去巡视领地了,我听阿晓她们说,后山有野萝卜,正好回来凉着吃……好刺眼。”凌霄一出去便感受到一股热浪袭来,她便更抓紧了冰手帕,沈予珩则是挽紧了她。
“离我远点儿,我热。”凌霄推开他。
“白菜青菜大头菜,萝卜青椒大苦瓜……”凌霄这几日被孩子们的童谣洗脑了,连走路都不自觉地哼唱。
“小米……小米什么来着……”凌霄正想呢便被沈予珩一把推开,推得她是直接坐在了地上,“你做什么……”
凌霄只看见刺客刀剑上的寒光。
“你快走,我来断后,记得叫人来帮忙。”沈予珩早已抽出剑挡在她跟前,“我还随身带着佩剑呢,在我面前行刺,你们还不够火候!只要我还没倒下,你们就休想伤她一根毫毛。”
刺客将刀指向凌霄,又缓缓移向沈予珩,他轻嗤一声,“兄弟,你别太痴情了。我们要的可是你的命。”
闻言,沈予珩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好,来啊!”
“世子,承让了。”
凌霄顾不得演什么情深对望的戏码,她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去呼叫救兵,却听见一个孩子的惊呼声。
她跑过去对孩子说:“有坏人,快去叫人!”
一位刺客想趁机偷袭凌霄,却被沈予珩用剑挡了回去,“不地道啊。”
“确实。”
沈予珩顿觉不妙,他转身看去,竟发现还有一人正要袭击凌霄。
凌霄死死抱着那孩子,却听见刺客一声惊叫,温热的血喷洒了她一身,她这才回过神来。
长剑刺入对方胸膛,再抽走。刺客倒下后,凌霄看到了沈予珩的脸,伴随着轻喘着的鼻息。
仅着一个空隙,沈予珩便被刺客钻了空子,他被划伤了臂膀,血汩汩往外冒,但他好似不觉疼。
“哼,找死!”
凌霄随孩子跑走前,最后再看了眼沈予珩。
他始终握着剑。
凌霄带人回来时,刺客已被杀得只剩两个。
沈予珩见凌霄来了,终是再也撑不住,一头扎了下去。
昏迷前,他问凌霄,“……我是不是很可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只觉得凌霄的泪落到他脸上,他没能擦去,有些遗憾。
“大蠢货!不要摆出那种神情,你在遗憾什么……”凌霄擦干眼泪,刚要抬起他去包扎便发觉出了不寻常,他伤口渗出的血是黑色的。
沈予珩胳膊上的暗器是带倒刺的,若是强行取出,他定会失血过多,更何况还是带毒的。
“凌医师,别发愣了,他快死了,你快救他吧。”一人劝说道,言语间,他伙同几人将沈予珩抱起来,周围的人也都自觉收拾出了一处干净的帐篷。
“杨医师进宫去了,如今营内也只留下了几位医师,还都在管着自己那一片呢,是谁也抽不出来啊,这可怎么是好啊……”村民们长吁短叹的。
凌霄嘴唇嗫嚅着,半晌,她冷静下来,“不用。我需要热水,止血的草药,还要干净的纱布……叫阿轻来帮我……”她现在脑子是一片混乱。
沈予珩伤得实在太重了,凌霄不允许自己哭出来,她不能被眼泪模糊了视线。
只是他的伤口太惊心,刺得凌霄的心很酸。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呢?就像天花刚开始时,所有人都无能为力,凌霄只能眼睁睁看着送她野菜的乡亲们死去一样无力。
师父啊,我懂那种情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