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冷,人就变得像是要马上冬眠的小动物,整天都只想窝在被子里,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窝在角落里不想动弹。
当然最舒服的还是窝在林巷身边。
窄小的沙发同时躺下两个人还是稍显拥挤,但夏烬丝毫不介意,也没管被他压在身下的林巷。
还是熟悉的松木味,闻起来让人很心安。
今天晚上的晚自习他俩没去,随便扯了两个理由就请了假。
没别的原因,这些天夏烬累的实在是不想动了。
不过总算是看着余额一点点鼓了起来,也就可以稍微松口气了,最近画稿也接的少,只是白天依旧犯困。
一回到租房这,林巷就被夏烬一推,躺倒在了沙发上,紧接着夏烬就躺在了自己身上趴着。
虽然被这么个高个子压着有点呼吸不上来,但夏烬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放松,平时课上都支着个脑袋昏昏欲睡的。
租房里没开灯,但现在天黑的快,五点多放学,到租房后,窗外只剩下一点晚霞延绵。
客厅里的窗户半开着,窗帘耷拉在一边,林巷这个角度能看得见一点粉紫色的天,视线下方是夏烬的头发,扫在脸上有些痒。
难得一刻的放松,让人觉得身体哪里都软了。
夏烬在他颈窝处稍稍动了动,脑袋调整了下位置,温热的呼吸紧贴着皮肤,偏偏还靠近脖子。
这就非常不妙了。
毕竟还是个少年,一点就着的年纪里,经不起这样。
真是操了蛋了。
林巷想夏烬挪下位置,至少别把大腿抵在他腿中间,但他一动,夏烬就搂紧了。
要命的位置遭遇了要命的对待。
做了无用功后,林巷干脆听天由命了,这玩意也不是说能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脑子里浮想联翩不知道多久,醒来时租房里只能看见物品的轮廓,窗外也只有路灯亮着。
林巷听见夏烬低低的笑声。
“……睡傻了?”林巷说。
“没有。”夏烬手在他脑袋边撑了一下坐了起来,“林哥,你趁人之危。”
“什么玩意?”林巷不解。
“我睡着时感觉差点被戳死。”夏烬又笑了。
林巷看着他,几秒后,抬起腿往他后背上踹,夏烬握住了他的脚踝,脸上还在笑着。
“滚吧你。”林巷说。
“我滚去洗澡了。”夏烬边乐边站了起来朝卧室里走,“要不要一起啊?”
“不。”林巷毫不犹豫的拒绝。
“浇浇你那窜起来的火苗啊。”夏烬的声音在卧室里传来,“小林哥。”
“你他妈再口出狂言。”林巷低头瞄了一眼,把旁边的小被子扯过来盖上了。
“这是……”夏烬靠在卧室门边,“春天来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飞过去的小枕头,直直砸在了他脸上。
夏烬调侃的心满意足,在浴室洗澡时都在愉快的哼着歌。
林巷起身把灯打开了,这租房自带的白炽灯实在亮的有些刺眼,灯亮的一瞬间眼睛还没适应,眨了好几下眼睛。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夏烬在浴室里哼着歌,“喔哦哦……”
“我下楼买饭啊。”林巷冲着浴室门喊了声。
里面的水声停了一下,“好……喔哦哦……”
林巷拿起钥匙下了楼,门刚打开一点缝儿,感应灯就亮了起来。
刚走出一楼铁门,风就从脖子里灌了进去,他把卫衣帽子戴上了,缩着脖子往街上走。
这个点楼下正是热闹的时候,一条街都是各种堂食店和路边摊。
这个天,吃点牛肉面什么的最好了。
林巷沿着街边走,不时的抬头看着门头招牌。
这一片地方他没怎么来过,这段时间也就是因为夏烬住这了,他记得这街上有一家面食店就挺不错的,跟江小面的味道不相上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非常好吃的堂食店都喜欢开在小角落里。
这家面食店名字就一个字,面。多一个字也没有,简洁明了的让人觉得这店挺酷。
但要是站在店门口,估计也没几个人敢进去。
老板姓沈,是个脸上有着一道狰狞伤疤的人,看人的时候那疤就带着点威慑,林巷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差点没敢进来。
不过夏烬和老板貌似挺熟悉的,拢共就来过两次,回回都给夏烬的那碗牛肉面加特别多的牛肉。
这一次也不例外,林巷站在边上等着老板做好。
沈老板穿着件白色的老头背心,胳膊上还有个纹身,他看了眼林巷。
“和夏烬认识挺久了?”沈老板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啊,不算很久。”林巷想了想,“这学期才认识。”
“看你们关系挺好的。”沈老板盯着大锅里沸腾的水,细长的面条在里面翻滚着。
“是。”林巷不知道回什么,也跟着盯着看锅里。
后厨是半开放式的,站在打包台这能清楚的看见后厨里,不锈钢的餐台在灯光照耀下发着冷冷的光,台面上有一团模糊的灯影。
打扫的非常干净,沈老板每完成一个工序就要拿旁边的深蓝色抹布把餐台上擦一擦。
面烫熟之后,沈老板从另一口大锅里盛了几勺牛肉汤,又加了满满的牛肉片,完全覆盖住了面。
林巷还真挺好奇,沈老板这是和夏烬有着什么样的交集,这看上去比夏烬大了得有一轮的年纪了。
“是男朋友吧。”沈老板站到了打包台这里,透明的打包盒盖子盖上去时发出声音。
林巷看向他,没回话。
“别怕,我不是什么恶人。”沈老板笑了笑,脸上那道疤随着脸部动作有些挤压在一起。
沈老板其实长相不错,笑起来也有几分帅气,只奈何那道疤挨着下颚线,有食指那么长,挂在脸上时总归还是有点唬人的。
“怎么……看出来的?”林巷说。
“那小子,就没见他带过谁来我这儿。”沈老板说,“你俩一眼看上去也能看得出来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