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见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一直躲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翻腾起来。
这是个手工本子,里面贴了很多照片,在照片的旁边都写着几句话,字迹工整漂亮,字字句句皆是手写。
-是我们的小宝,大宝说眼睛很像我
-满月啦小珩珩,小名叫哼哼怎么样呀?你平时不爱哭,就爱哼哼
-我们小哼哼会翻身啦!
-刚开始一坐起来就像不倒翁四处倒下去,又倔强的要坐起来,现在已经可以稳稳当当坐着了,哈哈
-快看哼哼爬的多快,拍出残影
-会走路咯,跌跌撞撞跑向我的样子,我想我会一直记得
-开始咿呀学语了,原谅我一句都听不懂!
-哼哼还真是不一样,笔都握不稳就喜欢抓着画,虽然我看不出来这是画的什么哈哈哈
……
夏烬每翻动一页,就要久久的看着,照片看上去是特地塑封过的,没有泛黄的边角,也没有模糊,能清楚的看见照片里的一幕。
最令他触动的,是这些照片都是抓拍,镜头随时都在记录着,捕捉下其中的一瞬间。
本子的中间绝大部分都是空白,而照片也截止在夏烬六岁的时候,夏烬在自己的记忆里,对七岁以前的事也是一片空白。
从字里行间中,夏烬大概猜出来这手工本是来自谁,而在本子的最后一页,也清楚的记录着——
“小夏珩的成长记录手册,爸爸-夏海清,妈妈-黎漫。希望长大以后,你会喜欢妈妈给你做的手册”
夏烬跪坐在地上,手里举着的本子把手都压酸了,他慢慢垂下手,又拿出手机点开百度搜索——珩字的寓意。
房间里很安静,朝南的卧室此刻一片黄昏,淡色的窗帘遮挡不了阳光,仍旧把房间里照的一片亮堂,连同眼睛也被照的发酸。
他闭了闭眼,眼睛酸楚的挤出眼泪来,浸湿了睫毛但没有流下。地上很凉,即使隔着裤子也还是感觉到冰凉,身体也跟着失了温度。
大概是天气太冷了,冷的让人僵硬,冷的眼泪也流不下来。
夏珩。
这个乍一听宛如陌生人般的名字,却是实实在在为他而存在过的。
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久远到记忆都开始淡忘,原来自己曾经羡慕过的爱,也曾短暂的出现在自己身上。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短暂的。
爱都是有保质期的吗,还是说,爱是有限的,用完即止。那现在所获得的一切,又会不会是转瞬即逝?
很多时候夏烬都会觉得上天在和他对着干。
比如不小心瞥见黎漫藏起来的秘密,也同样不小心的发现林巷的秘密。
临近期末考的前一周,裴期许家教完的这一天下午,夏烬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和裴期许说了声再见后,身上就被人盖了个毯子。
他睁开眼,林巷正打算用手指弹一下他额头。
“被抓到现行了吧。”夏烬笑着说。
“困了?”林巷没弹下去,改成了指尖点他额头一下,“回房间睡会?”
“是困了,冬天怎么这么容易犯困。”夏烬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你好日子可到头了,赶在期末考前回消息上课。”林巷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没几天了,你要享受就得赶紧享受。”
“真伤心啊。”夏烬说,“时间过得真快。”
“你还舍不得?”林巷又重新伸出手往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你真以为骨折闹着玩呢?”
“哎呦。”夏烬揉了揉额头,“这不是能享受着皇上的待遇吗。”
林巷睨了他一眼。
“不过说实话啊。”夏烬转了转左手腕,又把两条腿伸直,“这拆了石膏也不是真的好了,还得等骨头再长长,我现在老觉得这手和腿不是我自个儿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拆了石膏不代表就好了。”林巷把桌面上的习题本和各种试卷一点点收拾好,“要等骨头慢慢愈合,还得小心着别让骨头长歪,不然后续影响生活,偶尔还会疼,也会发麻。”
“林哥知道这么多呢?”夏烬说。
林巷手上动作一顿,清了清嗓子:“这不是课本上会教么。”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林巷看了眼屏幕上的信息栏,扭过头对着夏烬说:“我得陪我妈出趟门,你要困了就睡会吧。”
“行。”夏烬看着他拉开门走出去,门关上时瞥见林巷在揉左肩。
这样的动作林巷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一天下来得揉个好几回,原先以为是他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但时间久了,看上去不是单单是习惯那么简单。
不过每回问,林巷都说是写作业久了活动筋骨。
又不是左撇子,怎么需要活动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