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烬看了他一眼:“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林巷拉开餐椅,“坐,不吃撑不准走。”
林姨做的饭菜依旧很香。
第一口菜的味道,就把他拉进了那年的回忆里。
其实梧城,哪里都没变。
无论是居民楼还是租房,还有眼前的人,什么都没变。
连碗里不会空的菜也是,林巷总会给他夹。
回来真好。
是吗。
是吧。
是的。
今年的冬天,确实不太冷了。
年夜饭吃完,帮着林巷把碗筷都收了,又陪着他在厨房洗碗。
林巷穿着那件淡黄色带着小鸡图案的围裙,柔顺的头发垂在额前,模样看上去很乖巧。
“要开始了。”林巷忽然说。
“嗯?”夏烬应。
他顺着林巷的视线看过去。
窗外炸起烟花的声响,虽然不是栖州那样的高楼层,看的也不算清楚,但梧城放烟花的人多,远处的看不清还有近处的。
距离最近的那朵烟花,感觉就在窗户外绽放。
声音很大,夏烬下意识就捂住了耳朵。
“当我是小孩呢?”林巷乐了,“怎么给我捂耳朵?”
“这不是怕吓着你。”夏烬也被自己逗笑了,“林哥。”
“嗯。”林巷应。
“新年快乐。”夏烬看着窗外的烟花说,“这算不算,一起跨年了。”
“新年快乐。”林巷说,“不算吗?”
“算。”夏烬笑着说。
洗完碗两个人就上了二楼。
夏烬看见角落里那扇紧闭的门,有些好奇:“你之前说那是儿童房?”
“嗯,我小时候不是在这儿住过么。”林巷点头,“怎么了?想看看?”
“没进去过。”夏烬跟着他走了过去,“能进……”
吗字还没说出口,林巷已经把他往里一拽,人就站在了儿童房里。
先入目的是一大张海绵宝宝的海报,双手叉腰标准的露齿笑,角落里摆着很多收纳箱,能隐约可见是玩具。
地上铺着毛绒毯子,毯子上支着个帐篷,里面悬着一盏灯。
夏烬看的有些愣。
原来被宠爱,是这样的。
“这帐篷都是小时候的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去。”林巷往里先钻了半个身子,总归是一米八个子了,也只能勉强躺半个身体,“诶,能进,你也来。”
夏烬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半边身体,有些想笑,却还是跟着他往里钻。
帐篷都晃了两下,一度让人觉得要塌了。
两个人往里躺多少有些挤,头挨着头,肩贴着肩的,稍微一侧头对方的脸就放大在眼前了。
不过,林巷很喜欢。
他一直都很喜欢和夏烬靠在一起,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林哥,虽然现在这么说没什么意义,但还是想问。”夏烬顿了顿,“这些年,过得好吗?”
“问的什么雷霆问题。”林巷嘁了一声,“不够明显吗?”
夏烬笑了起来:“我也是,过的不太好。”
“今年……”林巷说,“是不是不一样了?”
“嗯,不一样了。”夏烬看着帐篷内没有打开的小灯,“有你就不一样。”
“真肉麻。”林巷咦了句,“你从哪学的,这么肉麻。”
“怎么会呢。”夏烬乐了,“哪肉麻了。”
“哪都肉麻。”林巷把小灯悬挂着的开关往上一滑,灯就亮了。
暖黄色,看着让人觉得温暖。
夏烬忽然想到下午包饺子时看见的视频,有些犹豫的开口:“林哥。”
“你最好是好消息。”林巷说。
“今天是除夕。”夏烬说。
“嗯,所以呢。”林巷扭过头看着他,“有什么问题。”
“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夏烬说。
“所以呢?”林巷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怎么还成结巴了。”
“我看他们说,除夕……”夏烬也看了他一眼,“最好不要串门,也不要留宿。”
“习俗是这样。”林巷看向头顶的灯,“你呢,怎么想。”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一起。”夏烬说,“想留下来。”
林巷没回答,只是偏过头去,肩膀忽然一颤一颤的。
哭了?
夏烬有些艰难的撑起手肘,想把他的脸掰过来看看,却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在笑。
“夏烬。”林巷笑着喊他。
“我在。”夏烬不解,“很肉麻吗?怎么笑我。”
“没有,这句不肉麻。”林巷依然在笑,“我是开心。”
夏烬看着他。
“你终于说出口。”林巷笑着把话说完了。
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夏烬是真的愿意,让自己待在他的世界里了。
学生时代画的那条“三八线”,经过时间沉淀,总算是擦干净了。
他想要的,一直都只是夏烬的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