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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巷啧了一声，收起手机，百度出来的看来看去都是那些换汤不换药的说法。

他拿起一个橙子，在手里掂了掂，又闻了闻。

刚搜出来的是怎么说的来着？

“哎呦这是小林啊？”老板娘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吃边吐在地上，“月亮打西边出来了啊，给你妈妈买水果呢？”

“不行啊？”林巷装了几个橙子，又挑起葡萄。

“你可看着点，别把我葡萄都整散了。”老板娘瓜子在门牙上磕出一声声脆响，又朝地上呸了一口，“不会挑别挑啊。”

“您那嘴儿啊。”林巷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漏风的？”

“不漏风，难不成漏钱啊。”老板娘没好气的说，又指着前面喊，手上的瓜子一股脑全撒在地上，朝前面走了过去，“哎哎哎，别在这儿摆啊。”

“……靠。”林巷往旁边又跳了一小步，鞋面上还是不可避免的落了鞋瓜子壳，一想到这些瓜子壳上说不定还有口水，顿时泛起一股恶心。

“我说了多少回了？别在这别在这。”老板娘嗓门中气十足的，“抢我生意呢还。”

这大嗓门让林巷想到了夏烬妈妈，只是老板娘的声音没那么刻薄罢了。

先前一直觉得夏烬妈妈嗓门就那样，前几天晚自习下课去夏烬家里时，偶然听到他妈妈对徐熙辰说话。

温柔的让林巷觉得这怕不是同一个人吧。

耳边还是没清静，老板娘依旧在据理力争，但林巷始终没听到和老板娘据理力争的另一道声音。

他偏头看了一眼，老板娘有些微胖，挡住了她对面的人，不过露出一角的衣服让林巷认出来了这是谁。

自打上次中秋前见过一次后，林巷就没看见过张奶奶了。

不合身的大码衣服，依旧有一大片带有颜色的污渍，裤子似乎不够长，只到脚踝上面一点。

张奶奶面前的水果摆在编织袋上，水果种类不多，甚至不用分类，一共就两种。

“你别倚老卖老啊！还尊老爱幼呢，我呸，不得先爱幼我才尊老啊！”老板娘喊，“不是我说，你去对面摆不行吗？”

林巷瞄了一眼对面街，大大小小的路边摊占了一条街。

张奶奶没有反驳，甚至连话都没说两句，只是默默的把编织袋往旁边拉。

隔壁店的老板见状也站了出来，“我这儿也不让摆！”

张奶奶愣在了原地。

“你们家里是没老人吗？”林巷把手里的水果放下，朝张奶奶走去，“将心比心有这么难么？”

“我说小林啊，话说的轻松，我今天照顾这个明天照顾那个的，我店里头生意不做了啊！”老板娘从围裙里又掏出一把瓜子，瓜子壳吐在张奶奶脚下。

“小巷啊，奶奶没事儿，我换个地方，换个地方啊。”张奶奶拉了拉林巷，又弯下腰准备把水果都收起来。

“赶紧走！”老板娘说，“街上那么大的地儿呢，干嘛非得在这儿呢？”

“咱这儿谁规定不让摆啊？”林巷有些来火，“前两天你不是还让老李在这摆摊卖煎饼吗？”

“什么老李啊！话可不能乱讲！”老板娘瓜子都不磕了，嘴里的瓜子壳也没吐出来，沾在门牙上，“那不是老李……他……我跟你一小屁孩讲那么多干嘛！”

“哟——老李啊。”隔壁店老板店门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二十多岁的小伙吧，长挺端正那个。”

“姓王的你再胡说一个！”老板娘把瓜子往他身上一撒。

“我靠有毛病啊！”王老板拍了拍身上残留的瓜子，“我这地儿你扫啊！”

“你再说一个试试——”老板娘撸起袖子大步走了过去。

林巷蹲了下来，帮着张奶奶把水果装进编织袋里，橙子形状大小不一，但能闻到淡淡的橙子香，苹果也长的非常像……苹果。

“哎，张奶奶。”林巷说，“我买这些水果吧？”

“这么多呢，吃不完浪费可不好。”张奶奶说，“中秋节啊我回女儿家了，她那种了可多呢，我寻思拿点回来卖点钱啊，谁知道这不让摆呢，白瞎了这么好的橙子苹果了。”

“我买，绝对不浪费。”林巷把张奶奶手里那袋也拎了过来，跟着张奶奶往回走，“我妈爱吃，这些她都吃的完。”

“你妈妈是大胃王啊？”张奶奶笑着说。

“您就卖给我吧，好不好？”林巷说，“卖不出去万一都放烂了那才叫浪费。”

“那这些都按二十块算给你吧？”张奶奶说。

“二十块？”林巷有些惊讶。

“我也没卖过水果呢，不知道多少钱合适，二十可以啦，意思意思就行。”张奶奶捏了捏他胳膊，“怎么这么瘦呢。”

“我不……”林巷看见前面转角口站着的人，话都忘记说了。

夏烬看上去跟刚经历了台风一样凌乱。

格子衫一边在肩上一边落在背后，手里拎着的黑色书包垂在地面上，头发横七竖八的立在头顶上，像炮轰过。

林巷有些想笑，但走近了才看清夏烬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张奶奶好。”夏烬看了一眼林巷，又弯下点腰和张奶奶说话，“好久没见到您了。”

“小夏呀，确实好久没见了。”张奶奶和蔼的笑着，从编织袋里摸出一个橙子递给他，“家里种的，你尝尝？”

“好，肯定很甜。”夏烬把橙子揣进兜里，又把林巷手上的编织袋接过一个，跟他并肩走着。

张奶奶高兴的要带他们回家吃好吃的，一路上都不需要他们回应，自己说个不停，林巷本来觉得去人家里会不自在，但看张奶奶高兴成那样，还是跟了上去。

夏烬看上去就没想那么多，不过这人脑袋放空了似的，路都不带看的，林巷提醒了他好几次有车，夏烬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最后忍无可忍干脆牵着他走。

夏烬动了动手，牵的更紧了。

林巷走的比夏烬快一些，两个人的身体总是错开的，夏烬没听张奶奶在说什么，但林巷听的挺认真的，时不时还给个反应。

张奶奶家离得不远，夏烬来过好几次，到门口时那只小橘猫从篱笆墙内跑了出来，熟练的在夏烬脚边蹭。

“你们坐啊，奶奶去给你们弄好吃的。”张奶奶眉开眼笑的说。

林巷看着张奶奶进了屋子里，从包里拿出猫条拆开喂小橘猫，终于找到机会能问了，“你怎么了？魂丢了？”

夏烬没回答。

“你能听到我说什么吗？”林巷突然有些紧张，这人看上去真的跟魂丢了似的。

夏烬点点头。

“你……”林巷手里的猫条都掉了，他又重新捡起来，“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没有，我没睡醒。”夏烬说。

……

林巷现在想把他抽成陀螺。

“真的，我没睡醒。”夏烬起身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顺便把头发压了下来，“楼下太吵了，我去网吧睡的。”

“你下次去我家睡吧，怪吓人的。”林巷说。

“你关心我啊。”夏烬笑着问。

“我他妈想抽了你。”林巷说。

“哎呦，真可怕。”夏烬说。

“你跟张奶奶很熟悉的样子啊。”林巷揉了揉小橘猫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