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有些红,眼神却有些闪烁。
姬昙无意探究她隐瞒了什么,告辞离开。
是夜,姬昙坐在院中,开了一坛酒。她沉默地喝了一半,又将另一半洒到地面。
就当祭奠她的图书馆搭子吧。
其实姬昙是很欣赏靳白景的,光风霁月,如日之恒。可惜了,天之骄子通常都活不久。
不过姬昙总觉得有些蹊跷。
说是双双身陨,好似有人亲眼所见一般,又怎会不知他死在了何处,怎会找不到尸身?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靳白景果真死了吗?修士可是很难杀的。
靳白景乃是年轻修士中修为最高者,几年前便能大败萧落玉,萧更星又比他弟弟强出多少,能让靳白景重伤?
她收起已经空掉的酒坛,给镜阁传信,让慕容梓暗中调查此事。
天之骄子,莫名身死,师父还有更宠爱的弟子……总觉得这剧本似曾相识。
又过了些时日,慎千机和慎千云归来,宣布靳白景身陨。因他拼力杀死了萧更星,使得魔尊一脉彻底陨落,凌霄宗与诸派商议后,追封靳白景为“曦和君”,尊荣与各宗门长老等同。
姬昙听说后不禁冷笑。名门正派还真是自古如此,人都死了,封就封吧。
镜阁传信上说,并未在混沌海发现萧更星和靳白景的踪迹,另外白菡愿意出价三万灵石,换镜阁帮她找回饕餮钵和龙髓梦灵草。
姬昙回信:再查查靳白景这次历练都去了何地;给白菡打折到两万五千,顺便交个朋友。
她已经弄清楚,饕餮钵就放在药堂药柜深处,这钵不像龙髓梦灵草般需要滋养,肖赫估计是想等风头过后再差人研究,而药堂内多半也有他的人。
这正方便了姬昙下手,她偷偷以镜阁所制的替代品换走了真钵,又在龙髓梦灵草周围悄然种下触发式的法阵。
一切准备就绪,是时候离开了。只是要做得隐蔽些,几件事都要有时间差,免得引人怀疑。
当年冬日,“姬檀”随师兄师姐出门历练时竟然路遇大批邪修,众弟子苦战之中,小师弟被邪修刺中,“失足”跌落山崖。
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姬昙做足了准备,留在凌霄宗的命牌早被她动过手脚,看起来虽然完好无损,只要一碰便会化为飞灰。
半月后,龙髓梦灵草在凌霄宗药堂内神秘失踪,肖赫得知后大怒,率镇岳峰弟子强闯药堂,排查三日未果不说,还发现饕餮钵早早就被人换过。
这两物本就来路不正,肖赫只能吃下哑巴亏。
根本无人怀疑因意外身死的松涛峰小弟子,时间,地点全都对不上,他也与药堂无关——姬昙始终都在用药堂弟子的令牌行事,他们为了不背锅,自然不会自己供认。
所有人都忘了有这样一个人,正如无人记起靳白景。可见不管是籍籍无名还是四海闻名,死后确是除了亲近之人,无人会在意。
而姬昙则恢复身份,回归镜阁。
这次行动虽然耗费了四年多,但收获颇丰。镜阁的消息往来和传送法阵不久后便能开始运转,姬昙本人也学了剑法,阵法和不少符术,临走时还带走了白菡要的两样东西,成功和北域搭上了线。
皆大欢喜。
此后几年,镜阁壮大,成了连宗门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势力。
姬昙终于可以当个甩手掌柜,便打算换个身份活动。当慕容梓问她新身份想要什么代号时,姬昙想了想,道:“就叫般若吧。”
应无所往而生其心,心如明镜,照见万物,照过即空。正如这个身份一般,本就是虚妄幻影,可望不可即。
于是般若横空出世。
又过几十年,般若孤身一人斩杀百花城花磊幼子,为避风头通过不归天堑前往北域。
那晚风雨交加,故人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