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同我走一趟。”墨琼林披上斗篷,少见的早起。
燕儿撂下账簿道,“家主要去哪里,我备马车。”
“这次不坐马车,我们骑马去。”
“骑马?”燕儿有些不明所以,“雪天骑马,恐怕身子受不住吧?”
“你拿我当什么了。”墨琼林笑着拍了拍她肩膀,“你只管放心跟在我身后就好。”
“……好吧,不过只穿这个可不行。”燕儿解下墨琼林的斗篷,转身翻出件墨色狐裘给她穿上,“要骑马务必穿这件才行。”
墨琼林无奈笑笑,托起燕儿的脸细细端详,“真是越来越像祖母了。”
“我若真像老家主才好呢。只这些微末之地相似,真地方却没有。”
“什么才是真地方?”
“嗯……武艺,谋略?”燕儿边说边想,“总之能有老将军万分之一的手腕我就知足了。”
“武艺不能强求,你我都是资质平平之人,自然懂得其中道理。”墨琼林指了指墙上那杆银枪,“即便如此日后你也得勤加练习,至少也要耍个模样出来。至于谋略,你不过没有机会施展罢了,往后都是机会。”
燕儿失笑,“家主说什么呢,以后以后的,像过了今天就不过了一样。”
墨琼林看着燕儿来回奔波的身影微笑,默默拢了拢衣裳,“走吧,趁现在不下雪。”
两匹马一前一后,燕儿紧紧跟在墨琼林身后,约莫走了一半她便明白目的地是哪里——
崇明馆,真是好久不见的地方。
二人摸进暗道,七拐八拐,绕过重重机关终于来到内部。燕儿本以为此处早已荒芜,不想崇明馆内部竟毫无变化,依旧歌舞升平,虽然规模照从前小了些,然馆内陈设一切不变。
“我以为钱老板失踪后这里就关了。”燕儿不禁感叹。
墨琼林:“前几年外头不太平,崇明馆自然要安生些,免得引火上身。如今太平,此处重开乃是必然,不过没有钱双双把关稍小了些。”
楼上忽然响起一阵琵琶声,燕儿听着耳熟,似是……湖心雪。
这世上能将此曲演奏出神入化的人只有一个,难道是——
“在下满绣遗,恭候家主已久。”男子怀抱琵琶踱步下楼,来到墨琼林面前俯身行礼道。
墨琼林点点头,“做的不错,这些年来你把这里保护的很好。当年钱双双前将一切托付给你我还有些不放心,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不敢当。在下管理的崇明馆远不及钱老板当年所在的万分之一,怎敢受家主如此嘉奖。”
墨琼林:“你还如从前一样,谦虚周到。”
满绣遗微微颔首。
“如今天下太平,崇明馆也该重振旗鼓。”墨琼林拉过燕儿,“这是舍妹千里燕,从今以后她就是这里的主人,你要尽心辅佐,见她如见我,不得半分懈怠。”
满绣遗看向燕儿微微一笑,稽首道,“属下领命。”
燕儿一时有些错愕,看向墨琼林,“我……”
墨琼林拍了拍她后背道,“你方才不还说想成为祖母一样的人么,这就是第一步。别觉得这是个美差,这么大的崇明馆光账本就能压死你。”
她将令牌放进燕儿手中,这还是当年钱双双亲手刻的,“日后再遇决定,务必谨慎再谨慎,三思后三思。这些年满绣遗为千里家效力,忠心无二,你务必敬他,不得怠慢。”
“……是,燕儿必不让家主失望。”她接过令牌握在手中,兴奋的有些头晕目眩。
“很好,”墨琼林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就先从最基础的学起吧。满绣遗,带她去好好看一看崇明馆,务必细致。”
满绣遗一拨弦,四个女子从旁出现,“春夏秋冬,给主人带路。”
墨琼林歪了歪头,目光转向满绣遗。
“家主,”满绣遗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借一步说话。”
墨琼林有些意外,但并未说什么,转头和满绣遗进屋。
她见这屋子有些熟悉,纱幔后头摆着一张巨大的床,“我没记错,这应该是钱双双的屋子吧。”
“家主好记性。”
满绣遗掏出串钥匙在屋内翻找着什么,墨琼林坐下,和一把琵琶对视,她从前就觉得满绣遗这人怪,爱音律胜过自己的命,睡觉时恨不得让琵琶睡榻上自己打地铺。当年钱双双离开,她本以为她会将崇明馆交给哪个姘头,不想竟是交给满绣遗。
一届乐师,居然懂的经营。
她托着下巴有一句没一句的同满绣遗搭话,“钱双双当年为什么会选择把这里交给你呢,她明明有那么多‘宝贝’。”
满绣遗浅浅一笑,“那些‘宝贝’固然可爱,然其职责也只是可爱,越此界限便无可用。所谓物尽其用,想来钱老板心中是明晰的。”
“你……钱双双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墨琼林忽然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