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喝的太醉,酒馆内并没有任何人对三人一列的竖直造型感到奇怪,全都一言不发的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
三人脚步基本一致,在路过吧台时,最前面的人忽然一个转弯朝右走去。
此时位于前方的茶木泽生下意识地抬头。
一位笑容明媚的长发美人慵懒的松开卷着头发的手指,对着他友善的笑了一下。
她的身旁还放着一份吃了一小半的甜品,叉子上还残留着看不出色号的口红印。
两人目光交汇时,身后的伏特加并未减速,停在原地的茶木泽生被绊了个踉跄。
感受到重心的变化,本能快于思考,茶木泽生下意识地扶助吧台边缘,用来稳住前倾地身体。
但台面上的甜品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茶木泽生站起身,一边试图蹭掉左手手掌上的奶油,一边道歉:“真是抱歉这位女士,我毁了您的甜点。”
所幸美人并不在意这个,她向后倚靠着吧台,用同样懒散的腔调说:“没关系哦,反正这份慕斯不是很讨我的欢心。”
早已侧过身的男人听到声响,回头瞥了茶木泽生一眼。
在看到那摊被挤压的不成形状的慕斯蛋糕时,他嫌弃的收回了视线。
将盘子推到一旁的长发美人转过头,用搭在台面上的胳膊撑着下巴。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葡萄酒发酵过程中产生的气泡,带着迷人的芬醇和骤然在空中炸开所带来的惊吓。
她说:“琴酒,你新带来的小朋友好像不太听话啊。”
他们认识!
意识到这一点的茶木泽生立即撕破了脸上伪装出来的乖巧。
他迅速转身,准备逃离现场。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琴酒抓住了。
熟悉的硝烟味不容置疑的侵占了茶木泽生周围的空间。
危险瞬间弥漫开来。
从后方攥住腕骨的手不断用力,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一般。
茶木泽生能感受到琴酒的拇指正顺着骨头的走向不断撬开自己的掌心,右手手指被迫痉挛抖动,最终承受不住压力,彻底张开。
“叮铃——”
被握在手中之物掉落在地。
那是一个小巧的叉子,上面还有残留的慕斯和一枚唇印。
是茶木泽生准备拿来自救逃跑的道具。
在上车前,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收走了,那支餐叉是他唯一能接触的到,勉强能算做是工具的东西。
琴酒并未松开手,他拽着茶木泽生一起蹲下身,捡起了那支看起来无比可笑的叉子。
掌心金属泛起的银白冷光和琴酒的发色很是相像,性格也像。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冰冷,一样的不近人情。
细长的柄在琴酒手中转了一圈,他推着手里的人往前走,直到茶木泽生后背靠着吧台。
手腕泛出的疼痛令茶木泽生无暇顾及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
他感受到自己的右手手掌被按在桌面上,他看到琴酒举起了那支餐叉。
原本按住手掌的那只手挪到了肩膀,他听见琴酒用淡漠的声音说:“我记得我说过,安静点!”
下一刻,剧痛袭来!
好疼——
痛到极致的茶木泽生甚至喊不出声音。
汗滴与眼泪一同滚落。他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似乎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痛苦。
生存本能令他下意识的想要规避痛苦的来源。
手掌只是轻微抬起,在神经的牵扯下,疼痛便再度蔓延。
茶木泽生的上半身无助的躺在吧台上,手掌被钉在桌面,像是一台程序错乱的机器,脸上满是崩溃的情绪。
血液自伤口向外弥漫,逐渐漫过了那枚唇印,染红了一小片吧台。
茶木泽生被疼痛塞满的大脑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一幅画——安格尔绘制的《泉》。
画中的女性用陶罐倾泻泉水,而自己用掌心承受痛苦。
她被框在画框中,自己被钉在吧台上。
茶木泽生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表情,大概是一片空白,或许会很狰狞。
不过身旁的那个女人好像很满意。
她抬手抚去茶木泽生脸上被冷汗打湿的头发,将他的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出来,用戏谑的声音调侃。
“真是张惹人怜爱的脸,那些有钱的姐姐会很你喜欢这一款的。”
表面上看起来乖乖的很听话,实际上却会偷偷的在角落里磨爪子。
像是那种入口绵滑的烈酒,只有喝下去才知道度数到底有多高。
她掏出手机,对着茶木泽生失神的脸拍了一张照片。
过了多久茶木泽生也不知道,疼痛在模糊他的感知。
他模模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说话。
“看来你领回来一个了不起的小家伙,他的资料格外的干净。干净到一无所有。”
意识涣散的茶木泽生心想:他的信息当然查不到,要等到下个世纪他才会出生呢,能查到就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