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的是晃眼的白。鼻腔里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呛鼻。

步升华刚醒，迷离恍惚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

他抬眼朝手上看去，打着点滴。

殷爻打开门，就看到步升华盯着手背出神的样子。

关门的动作顿了顿，放轻了。

“醒了。”

步升华闻声看去，殷爻坐到床尾的板凳上，手里还拿着钉在一起的纸，目光没什么起伏。

他慢了半拍，小幅度的点点头。

“有水吗？”

他的声音很沙哑，长时间没沾水的嘴皮泛白起皮。

殷爻把水递到对方嘴边，看着对方喝完了才拿开。

“我今天找你是因为昨天的事。”

殷爻说着，把手里的合同递给了步升华。

步升华舔了舔唇，润了一下唇瓣。伸出没打点滴的手接过，困倦的翻着看了看。

抬起犯困的眼皮看向殷爻，“什么意思？想包我？”

殷爻看到对方眼里的讽刺，知道步升华是误会了。他看向对方捏着合同的修长骨感的手，喉结上下滚动，脑海里突然闪过对方抱着自己时的温凉触感。

“不是包养。”他的声音有些哑，解释道：“昨天你应该也差不多知道了我的异常，我不希望这件事有除了你我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所以呢？”步升华打断他。

殷爻看了他一眼，“这份合同不仅是保密协议，也是我的请求。”

“我患有皮肤饥渴症，你应该也猜出来了。”他认真的看着步升华的眼睛，带着一丝恳求，“我想让你帮我进行脱敏治疗。”

“如果我不答应呢？”步升华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一直观察着步升华神态的殷爻，见对方的样子，永远挺的笔直的肩膀在步升华的眼里突然垮掉了。显得有些脆弱无助。

步升华强撑着精神说道：“昨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话罢，病房里安静的可怕。

殷爻低垂眉眼，脆弱的样子没有持续太久。

他很快收拾好心情，又回到了步升华熟悉的感觉。

“很抱歉，虽然你已经拒绝了，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说着，他又看向步升华，用平静无波澜的语气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华和那边的项目，我们退出。”

步升华捏着合同的手骤然收紧，看向殷爻的眼神也松动了。

华和的项目是块香饽饽，谁拿下谁就赚的盆满钵满。十几亿不是问题，只是时间问题。

盯着它的最大对手就是属于殷爻的势力。只有他退出，这个项目毋庸置疑花落表姐。

殷爻的条件可谓是打蛇打七寸，知道他不亲步家，和外婆家更亲，就拿这个谈条件。

但他赌对了，他就是吃软不吃硬。

殷爻没放过这个信号，又抛出了让步升华更心动的条件，“伯母有一件流落在外地设计稿件，我打听到你一直在找。正好，前段时间我得到了这件稿纸。”

步升华心下一顿，连忙追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步建鑫。”

“呵、呵……哈哈哈哈……”

步升华笑了，笑得直不起腰，泪花从眼尾被步升华用指腹擦掉，“步建鑫……！好一个步建鑫啊！”

他笑着，手上用力到合同被抓烂，紧紧地抓住不放。

殷爻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好像不希望看到对方这样，这样……难过……

交握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条线，错开视线。

“你没事吧？”

步升华扶开对方伸过来的手，擦干净眼尾多余的泪花，冷静了下来。癫狂大笑时的红晕还未褪去，让他看起来有惊心动魄的美和疯。

“我没事。”步升华有些抱歉的拿起抓烂的合同，“不好意思，合同我能签。除了你刚刚说的那些，我有一个条件。”

闻言，殷爻表示洗耳恭听。

步升华：“两年太长了，一年，我只能接受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