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升华身上沾了不少温蒲的血,他没穿外套,白色衬衫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像盛开的满天星,妖艳疯感。
他没回班里,跟老师请了假,就出了校门。
他依旧打车,只是这次前往的地方不同以往。岗山墓园,寸土寸金的地方。
离卡兹茂很远,坐了三个小时的车才到。
步升华穿的还是校服,没换。导致前排的司机时不时的就要看他一眼,确保步升华不是什么歹人。
被人打量,步升华也没说什么。实在是他现在的样子太骇人了,本来俊郎硬挺的五官就显得他有几分凶相,眉压眼让他无端多了锐利,看人就像大型食肉动物盯住了。
只要步升华感觉到了不安,或是烦躁的事,都会来这儿,这里会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几天他遇到什么事情太多了,脑子快要炸掉了。
付了剩下的钱后,出租车就走了。
步升华踩着阶梯,恍然发觉自己没带花来,有些恼自己的马虎。
他来到了蒲沅(yuan)湘的墓前,缓缓地跪了下来。
墓碑上的人很年轻,二十八岁的年纪,知性又明媚。
这是她生前为数不多的照片了。
步升华的心里突然落到了实处,有了踏实的感觉。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眼里是化不开的怀念。
额头抵着墓碑,眼睛轻轻地闭合。
“妈,我找到你丢失的稿件了。我让人把东西做出来给你放到这里,好不好?”他缓缓地诉说着自己最近遇到的事,像是分享自己最近有趣事情的孩子。
他笑着讲自己去看望外婆时,不小心踩到洛洛的糗事。洛洛是步升华15岁时外婆家送他的金毛,放在外婆家养。
“你还没有见过洛洛,我这里有照片,他很可爱的。”他勾了勾唇,打开手机把洛洛的照片找了出来。
一个手滑,划到了蒲沅湘抱着五岁他的半身照。
那时候她还没有被病痛折磨到面容消瘦,骨瘦嶙峋,还是那个明媚灿烂的大设计。
有弧度的长发蓬松飘逸,被揽到了胸前,淡色的唇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眼睛笑笑吟吟的眯着。
五岁的步升华被蒲沅湘从咯吱窝架起,羞涩的盯着镜头。
“我想你了……”步升华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洪水,在这一刻冲破了堤坝。
喉间一涩,哽咽得呜咽一声,过长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嘴角紧紧的抿着,压抑着心底泛起的苦涩。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妈,我好想你……。那个男人把他的前女友带回家结婚,可你明明才走一年,他就把那个人的孩子接回了家,还告诉我他以后是我弟弟。”
“他算什么弟弟?步建鑫又算什么男人!他有什么资格做我爸!”眼泪不要钱似得往外流,糊的脸湿湿的。
可目光触及照片上笑着的女人,他又突然噤了声,后悔涌上心头。
这些糟心事不该让她知道的,徒增烦恼为自己担心。
“妈,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说那个男人的,我们不谈他了。”
步升华转移话题,额头冷硬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咽下心里的酸涩。
“我今年高二了,很快就要高考了。到时候我想一出考场就收到你订的花,这不难,用你的名字就可以。”
他扫了墓碑上的二维码,弹出了一段视频。
是蒲沅湘成年礼时的视频。视频里的她拿着手机笑着介绍自己的朋友,年轻很多,是少年的青涩稚嫩。
步升华破涕为笑,手机的光泽打在脸上,柔和了五官的硬朗。
待了一会儿,收拾好情绪后,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蒲沅湘,“妈,你好好休息,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四月的天气在北方适中,不热也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