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持起初并未听到,在旁边的人提醒道,他才发现橘铃在叫他。
他走过来,他微微弯下腰。
“三人出局,换边!”
又是新的一局了,比赛的速度比她想的要快的多。
“小洋。”她没有看他,声音压的很低,“你去告诉御幸,让他注意观察一下克里斯学长的状态。”
仓持有点搞不清状况,但他还是低声回应道:“告诉御幸观察克里斯的状态?”
“对。”橘铃点头,“你告诉他他就明白了,注意别让丹波学长听见。”
这两人心照不宣的跟克里斯学长有关的事。
仓持心里开始咕噜咕噜冒起了酸泡泡,他刻意让自己没什么表现,听话地去完成橘铃安排的任务。
铃为什么说要观察克里斯学长,她不会安排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瞥向场中,刚好看见克里斯将球扔回给投手,只是那球稍微有些偏高。
最近集训太累了吧。他这样想。
下一刻,一股激灵的感觉撺住了他,他的目光猛地聚集在场中的克里斯身上,他微微皱起眉毛,脸色微沉,加快速度走到牛棚:“御幸——”
御幸刚好接了一个球站起来,挑着眉看着他。
仓持插着兜走在他旁边,低声说道:“铃说,多关注一下克里斯学长的状态。”
御幸在听到橘铃的名字的时候,捏紧了手中的球,但接着关于克里斯的讯息又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多关注一下克里斯?
御幸下意识就往赛场中看了过去。
比赛已经过半了,老实说今天青道的表现不上不下,两边都是大大的鸭蛋,在跑垒员都会盗垒的情况下,这样的情况算很不错了。
等等,跑垒员大多都会盗垒……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出现,下一刻他的瞳孔紧缩。
球场中的克里斯捂着肩膀跪了下去。
仿佛慢动作,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看见克里斯霎白的脸庞,痛苦的表情。
世界的耳中只剩下他自己颤抖的呼吸声。
手中的棒球旋转着掉落在地上,发出闷响,御幸往球场冲去。
比赛就此中断。
佐藤医生在简单检查了克里斯的情况后,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克里斯面色苍白,他的嘴唇抖动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光是这样,他头上的冷汗就已经多的吓人。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所有人脸色凝重,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高岛礼一低眼就能看见片冈教练紧握的双拳。
自责的心情,她现在也全是,为什么她没有发现呢?
“我去叫车。”高岛礼轻叹一口气,转身说道。
“我已经叫了车。”橘铃举着手机从外面走过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说实话,要抓住手中的手机已经费了她全身的力气了,从克里斯学长倒下的那一刻,她手中的记分册就掉在了地上,她想要说话,却像溺水喘不上一口气,到目前为止指尖都还在发麻。
明明已经发现到这种程度了,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
御幸坐在角落,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他低着头看不清脸。
“小礼,我要去。”橘铃对高岛礼说,“我要跟克里斯学长一起去医院。”
医院里漂浮着消毒水的气味,冰凉的凳椅似乎要把所有人的思绪都牢牢固定在这里。
远处传来不知道什么仪器的响声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更沉闷。
高岛礼低头看向旁边的橘铃,她低着头,手撑在脸上,那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谢谢你,橘。”高岛礼说,她推了推眼镜,对面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泛着绿莹莹的灯。
“嘀——”
什么东西又响了。
“谢谢我?”橘铃开口道,她的声音沙哑,“都是我的错。高岛老师,对不起。如果我早点说,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高岛礼微微一愣,她的记忆穿梭,她想起了之前橘铃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克里斯学长怎么了?”
原来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再多的话到嘴里也只是化成了一句叹息,她将手覆盖在橘铃手上,橘铃的手冷如冰块。
她说:“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把期待压在他身上太多了。”
“非要说,我们这些完全没有发现的大人才是最有错的。”
门口传来喧闹的声音,一个带着墨镜的人冲了进来。
橘铃一眼便认出那是阿尼曼鲁,他神色激动,高岛礼站起身来,跟他说着什么。
一滴泪水从阿尼曼鲁的墨镜下滑落。
橘铃一怔,她慢慢握紧手,指甲卡的掌心生疼。
都是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