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当了很多年邻居,有可能会成为亲家的女人,橘铃父母还是对她抱有极深的感情。
毕竟平常人应该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儿子陷入三角恋之中。
橘铃将钥匙插进房门,上下左右拧了好一阵才堪堪打开房门。
“不会生锈了吧。”
房门发出难听的声响,室内灰暗,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所有光线,盖着白布的家具如同幽灵,橘铃走进去,带起地上一步一个脚印。
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却被漂浮起来的灰尘呛的连连咳嗽。
仓持跟在她身后,打开了窗户。
“好怀念,感觉住在这里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橘铃捂住鼻子,看向窗外的风景。
没想到这里面是这样的。
有些事情仓持也不会告诉橘铃,在他们搬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站在这个门口,想象着他敲门的时候,橘铃会像往常一样打开门,亲切又熟络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这个行为自是被妈妈和爷爷狠狠嘲笑,说人走之前不努力,人走了以后才知道后悔。
“你们今晚要睡在这里吗?”仓持说,“这里看起来没办法住人。”
“嗯,我们应该住酒店。”
酒店?一个想法刚成形,仓持就说道:“你们可以住我们家。”
说出口他便觉得不合适,他解释道:“回老家住酒店怎么说呢,感觉……”
太奇怪了。
倒不如说,住在他家里这个提议更奇怪。
他们以什么身份,什么情况住在他家?
仓持忍不住看向橘铃,她脸上淡淡的笑意好像已经洞悉一切。
“我懂,但是你们家不可能睡得下。”橘铃说,“没事啦。”
家里漂浮的灰尘让橘铃浑身难受,她推了推仓持:“走,我们去公园玩。”
三年没回来,这里发生的变化也足以让橘铃惊叹,记忆中存在的场景都随着眼前的景色慢慢展开,橘铃到最后嘴里只重复着好怀念。
“那家店居然还在,我还以为那么难吃早就倒闭了。”
“小声点。”仓持说,“店长就站在那里的。”
是的,不仅在那里,还冲他们两打了个招呼。
橘铃偷偷摸摸做了个鬼脸,又露出微笑向店长问好。
来去自如的表情。仓持每次看她这种神情变化都觉得很震惊。
“小洋,那个棒球场是你小时候经常去的那个吗?”橘铃拉着仓持,“走,我们过去看一下。”
临近新年,球场上并没有什么人,橘铃用手碰了碰铁丝网,铁丝上的凉意浸透指尖,她老实站在铁丝网外往里看了看,比起青道的球场,这个球场看起来要简陋许多。
“是这里。”仓持说。
他还记得橘铃来过一次就再也不来了,说什么这里全是沙子会把裙子弄脏,现在想想就是没有兴趣随便找的借口。
现在她竟然会对棒球有兴趣,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要进去试试吗?”橘铃忽然说道。
“不用了。”仓持说,“进去干嘛,跑垒吗?”
“假装自己打了全垒打,高举着右手跑垒嘛。”
“好傻,被别人看到一定会被嘲笑的。”
“当然,我就是第一个嘲笑你的人,我会拍下来发给每个人哦!”
“哇,你好可怕。”
说着,两个人笑作一团。
“我决定了,我的新年愿望。”橘铃说,她抬起头看着仓持,露出一个笑容,“希望小洋能和青道一起进入甲子园,每天快乐地享受棒球。”
“这是你最喜欢的东西了吧?”
清晨阳光正好,它越过铁丝洒在两人身上,衬得橘铃金色的眼睛更加璀璨。
“这是你的新年愿望,要送给我吗?”
仓持听到自己说。
心中这渐渐浮现的东西是什么?他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胸口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
“是啊,我要把我的新年愿望送给你。”橘铃说,“你不喜欢吗?”
喜欢。
随着橘铃说的话,那不知是什么的情绪似乎要从胸口溢出来。
他不想再错过了。
她的眼睛真好看,波光粼粼的金色如同最耀眼的宝石。
现在这双眼睛里面只有他。
仓持靠近橘铃,他微微低头,手掌覆在了橘铃的眼睛上。
“小洋?你在做什么?”
手心中是橘铃睫毛扇动的痒意,那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柔软触感,让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铃,闭上眼睛。”
他嗓子有些干涩。
橘铃抬起一半的手在听到这句话停止了动作,她闭上眼睛,仓持的手拿开,隔着薄薄的眼皮,眼前从黑暗又变到光明。
紧接着,鼻尖萦绕着洗发水的香气,湿湿热热的热意落在了她的眼皮上。
世界重归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