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幸无力地叹了口气,他慢慢睁开眼睛,橘铃确实离他很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脸,冻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鼻子,和她闪着光芒的金色瞳孔。
除她以外的世界一片模糊。
她拿着他的眼镜在他脸上比划了一下,笑着说:“这样不是挺好的。”
他慢慢扶住额,笑了笑。
“是挺好的。”他说。
“麻烦可以往前走点吗?”后面的人催促道,“你们前面留了好长一截呢!”
两人一愣,橘铃连忙道歉,她手忙脚乱地给御幸重新戴上眼镜,转身快步往前走去。
手上传来的拉扯力让她停下了脚步,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还牵着手,而且御幸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他的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包裹着她的手,比她略高的体温通过紧握的双手将暖意传递给她。
那就这样吧。
橘铃默默将脸埋进围巾里,轻轻握紧两人牵着的手。
从过山车下来,御幸脸色刷白,他冷静地戴上眼镜,露出镇定自若的神色。
好不容易排到了,橘铃坚持等着必须要坐最后一排,对此不了解的御幸就这样被拉上了贼船。
“恭喜你。”橘铃说,“以后大部分的过山车你都可以坐了,很有趣对吧?”
他想露出一个怡然自得的笑容,但他完全笑不出来。
他只得转移话题道:“你还想玩什么?”
橘铃东张西望了一阵,又指了指过山车。
“否决。”
坐完过山车的橘铃对这里的项目都没了太大的兴趣,她说自己饿了,便挤到餐车那里去买零食。
空闲的御幸打开手机,成宫鸣的消息已经快要让他的新手机卡死,刚好一个电话过来,他接了起来。
“一也,你不看消息,铃也不看,真过成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啊!!怎么可以把我这个接头人给忘了!!!太过分了!!”成宫鸣嚷嚷道,那巨大的声音差点让他耳朵聋掉,他将手机挪远一点,等他发泄完毕,御幸才说道:“你还要来吗?”
“当然要来,我的事情处理完了,等着我,听到没有!”
御幸看着端着章鱼烧向他跑来的橘铃,他低声说道:“你下次再来吧,我们有点忙。”
说着,他不顾成宫鸣暴怒的话语,直接挂掉了电话。
“怎么了?”橘铃把一盒章鱼烧递给他。
“没什么,鸣打的电话。”御幸接过章鱼烧,“你没看手机吗?他发了好多消息。”
“没看。”橘铃说,“我出来玩一般不看消息,他要来吗。”
御幸顿了顿:“他不会来了。”
橘铃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他们两坐在长椅上吃着章鱼烧,她问:“你没有什么想玩的吗?”
确实没什么想玩的,对御幸来说,这些都不如打棒球有意思,话到嘴边,他还是说:“再看看吧。”
人越来越多,每个项目面前都排起了长队,他们每经过一个项目便要驻足点评两番,令橘铃遗憾的是,御幸对这些都不太感冒。
那他为什么要答应来这里?
想法转瞬即逝,橘铃很快被路边卖的别的东西吸引了兴趣。
那是游乐场造型的特典糖果,她向御幸示意,御幸摇了摇头。
还是一如既往不爱吃甜食。
橘铃将糖塞进嘴里,她跟在御幸身边,为了不被拥挤的人群挤散,橘铃指尖提着御幸大衣的后尾。
接着,她听见御幸说:“鬼屋你有兴趣吗?”
鬼屋。
正不巧的是,橘铃不怕天不怕地,唯独有那么一点怕鬼。
当御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迟疑了片刻,也仅仅是片刻,她轻松说道:“没兴趣。”
御幸笑了。
“我有点兴趣。”他说,“我们去玩这个。”
橘铃嘴里的动作停了。
糖将她的脸颊一边鼓鼓囊囊撑起,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御幸根本压不下嘴角的弧度。
“你是真的有点兴趣。”橘铃说,“还是……”
后面的话橘铃没说完,因为御幸已经露出了恶劣的笑容:“怎么了,你不想去吗?”
“还是说,你在害怕?”
两人排在了队伍后面。
御幸的一句话激得橘铃头脑发热,一声不吭地撒腿走了进去,待真的站在队伍里面,她才有点后悔。
御幸眉目全是笑意,他跟在橘铃身后,双手插兜,就差愉快地哼出歌声。
被摆了一道。
她将嘴里的碎糖咬的咯吱咯吱响,不情愿地迈步向前走着。
前面却出现了分流,两个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着,橘铃仔细听了听,这里有两个鬼屋,左边的鬼屋是那种最普通,有工作人员扮鬼的那种,右边只是场景鬼屋,大家只需要围着桌子带着耳机听语音就可以了。
这根本不需要考虑。
橘铃回头,装作没事地对御幸说:“右边这种听起来好有趣,好像从来没体验过,我们去右边这个怎么样?”
御幸没说话。
不对,干嘛要征求他的意见,橘铃立马换了副说辞:“我要玩右边这个。”
御幸还是没没说话,他将手放在橘铃脸侧,带着她的头向左边转去,橘铃和左边的工作人员对视,她的耳边传来御幸低低的声音,那里面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我们当然去左边了,右边那种有什么意思?”
“不要临阵脱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