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向你保证,你害怕的那些事,绝不会发生。”
褚琅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
“我是他们的领导。”他继续说。
“许拥青他们马上就到,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先确认下面的情况。评估风险,划定界限,我要对他们每一个人负责。”
话音落下,握在掌中的手忽然反扣过来,死死攥住了他。
褚琅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江殊同,我只有你。”那声音嘶哑,“要么一起,要么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你选。”
江殊同知道,这个人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他抽出一支解毒剂,不由分说地塞进面前人的手里,妥协道:“跟紧我,我保护你。”
入口的甬道漆黑,手电照亮陡峭向下的铁梯,和尽头一扇紧闭的金属密封门。
江殊同还在快速扫视门锁结构,身边人已经上前一步,指尖夹着张门禁卡,神色如常地在那读卡区轻轻一贴。
“滴”的一声轻响,门缓缓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江殊同看着那门禁卡。
那人耸耸肩:“从研究员身上摸的,反正他也用不上了。”
门后锈蚀严重,一股潮湿腐烂的腥气扑面而来。
壁灯时明时灭,道路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显然是溯源设立的临时实验室核心区域。
数个特制的笼子散乱地放置在房间各处,内壁和周围地面覆盖着一层厚重血迹,还在“滋滋”冒着细微的气泡。
那喷溅的范围极广,几乎覆盖了整个视线所及的墙壁和天花板。
江殊同走向还算完好的控制台,凭着对实验室布局的经验,按下了几个应急照明的物理按键。
一阵电流不稳的嗡鸣后,几盏残存的应急灯挣扎着亮起。
褚琅隔着一段距离,扫过周围尸体手中遗留的物品,随后戴好手套捻起一张污损不算严重的纸张。
“不止一只。从样本编号和这上面的记录来看…他们至少抓了三只成年个体。”
他在纸面上某处点了点,补充道:“而且,日志里提到,他们怀疑其中一只是‘母亲’。对它进行实验时,其他个体反应异常剧烈。”
“找找其他记录。”江殊同迅速下令,“看看实验数据有没有残留。另外,检查有没有其他出口或通道。”
他见褚琅走向文件柜后,才低头继续在键盘上敲击,试图唤醒屏幕。
就在屏幕亮起的一刹,一股灵力波动缠住了他。
他顺着看去。
一只山神蜷缩在地板上,紧紧抱着自己,将头颅深深埋进臂弯,暗淡的皮肤紧贴着嶙峋的骨架,了无生气。
江殊同缓缓蹲下身,凝视着这具小小的,失去了所有生息的躯体。
他知道不该碰,知道会有危险。
但那灵力忽然爆发,将他的手拽了过去。
黑暗骤然降临,随后是刺眼的白光。
身体被死死固定,挣不脱,逃不掉,只能从喉咙里挤压出一声声越来越凄厉的嘶鸣。
回应它的,是从骨髓最深处被硬生生抽离的剧痛。
不远处,母亲的悲鸣一声弱过一声…直到彻底消失。
无法言说的愤怒在胸腔里汇聚,最终在某个再也无法承受的临界点炸开。
“江殊同——!”厉喝与一股猛力同时袭来,他被狠狠向后拽开。
他骤然回神,只见眼前那具尸体表皮被撑得发亮,正以一种不自然的的速度急速膨胀!
“躲开!”江殊同瞬间清醒,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共感残留的眩晕。
他抓住褚琅的手臂,朝着最近一台金属分析仪后面扑去!
就在他们身形刚被仪器遮挡的刹那——
“砰!!”
爆破声接着金属被腐蚀的嘶啦声在耳边炸开,尽管有掩体抵挡了大部分正面冲击,但仍有几滴漏网的绕过遮挡,溅射过来。
江殊同只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
低头看去,只见外套的布料冒起白烟,迅速焦黑消融,露出下面开始变红的皮肤。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反应极快地将左袖连同那一小块被腐蚀的布料一起割了下来,甩到远处。
手臂上,一个硬币大小的伤口赫然在目。
那边缘极不规则,麻痹感正向四周缓慢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