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耀宗刚想张口提宝莉湾,就被赵声阁冷冷打断:“那片地,你说了不算。”
邵耀宗心头一紧,暗自庆幸自己留了后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推到桌边。
“三个月前,明隆油库起火的事,我能替赵生解忧。”
赵声阁拿起纸条,展开扫了一眼,丢回桌面。
“你写的这个人,失火后一周就引咎辞职,现在人在东南亚,这辈子不敢回来。” 他抬眼,目光冰冷。
“你打听到的,只是我想让你听到的。你手上这点东西,对我一文不值。”
邵耀宗的脸色骤然一变。
沉默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我手上还有白鹤堂整条跨境枪械走私路线,储运、接驳、水路接头,全在我的掌控下。我可以全部交给你。”
“我是合法商人,不碰违禁买卖。” 赵声阁拒绝得很干脆。
“我可以直接把这条线停掉,或是送到警方手里。” 邵耀宗急忙补话。
赵声阁看着他。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筹码被接连打回,邵耀宗彻底慌了,只能低声问:“赵生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没有后顾之忧。”
邵耀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
赵声阁不是要好处,他是要把白鹤堂连根拔起,彻底踩死,踩到永无翻身之日,踩到没人能再翻旧账。
“我可以提供证据。” 他咬了咬牙,“但是……”
“其他不用你操心。” 赵声阁直接打断,没有给他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邵耀宗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但我需要七天时间。”
“三天。” 赵声阁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我知道你早有准备。”
邵耀宗犹豫了一瞬,低声解释:“七天是因为证据分散在不同地方,要避开大佬的眼线。还有枪械线的名单,我需要悄悄整理,不能惊动任何人。”
“三天。” 赵声阁再次冷声打断,“我会让我的人制造动静,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帮你挡掉盯梢。你多拖一天,风险就多一分。”
邵耀宗脸色一点点发白。权衡、算计、恐惧、求生,几种情绪在眼底轮番翻涌。
最终,活下去的念头压过一切。他狠狠点头。
“好。”
“三天就三天。”
赵声阁没有多留,起身时只丢下一句: “三天后等你消息。”
邵耀宗连忙起身相送,恭敬得近乎谦卑。
走出鹰池,晚风迎面扑来,带着海水的湿凉。
特助早已候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赵声阁坐进后座,车里很安静。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让特助开车,只是靠进椅背,缓缓闭上眼。
脑海里没有宝莉湾,没有白鹤堂,没有枪械走私,没有商场博弈。
那些本该占满思绪的东西,此刻却全都退到了远处。
最先浮出来的,是一道落在指间的痣,一声轻轻软软的 “赵先生”。
陈挽。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却偏偏总是在他最紧绷、最冷漠、最不近人情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钻进来。
是试探,是算计,是别有用心,还是……真的什么都不图?
赵声阁睁开眼。窗外霓虹流动,鹰池的灯红酒绿被抛在身后,整座海市在灯火里铺开。
他忽然想起包厢里那个男孩腕间的痣,像一个拙劣却精准的提醒。
“开车吧。”他淡淡开口,听不出情绪。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他一直以为自己克制得很好,直到此刻才意识到,有些分寸,早就乱了。